战马雄骏的躯体被厚重的玄色马铠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喷着浓重白气的鼻孔和隐藏在护甲后、依旧锐利有神的马眼。
马背上的战士,更是如同从铁水中浇铸而出的人形堡垒,全身笼罩在冰冷、毫无装饰的金属甲胄之中,连面部都覆盖着只留一道狭长视孔的狰狞面甲。
他们手中所持并非用于刺击的长枪,而是更显笨重、带着尖刺棱角的破甲锤与门板似的厚背砍刀,一看便知是专为破阵摧坚而打造。
整支队伍移动间,成千上万的甲叶相互摩擦,发出哗啦啦连绵不绝的金属刮擦声,混合着沉闷如雷、令大地为之呻吟的铁蹄踏地之声,形成一股纯粹由重量与力量构筑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堵正在移动的钢铁城墙。
“重甲铁骑?”南宫星銮眸中闪过一抹真正的惊诧,随即化为恍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欣慰与肉痛的情绪,
“难怪…难怪这月余的军费开支如此骇人,流水般拨付的银钱、精铁,工部那边叫苦不迭的损耗,原来大半都砸在了这里,邹书珩倒是真敢想,也真敢做!”
他目光如炬,似能穿透那厚重的铠甲,仔细扫过这支沉默的钢铁丛林。
虽然成军时日尚短,许多细节处还能看出仓促的痕迹,但那股凝练如一、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的厚重气势已然初具雏形。
战士们控马稳健,即使在急速奔驰中亦保持着相互策应、首尾相接的严整阵型,显示出平日绝不下于苦功的操练。
抛开尚需残酷实战检验的杀伤力与持续作战能力不谈,单是能将这支堪称“吞金巨兽”的重甲铁骑在如此短时间内操练到这般气象,邹书珩便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甚至,远超预期。这笔钱,花得……似乎也不算太冤。
“喂!那牵马的小子!”一声炸雷般的呼喝猛然炸响,硬生生撕裂了现场肃杀的沉寂。为首一骑越众而出,其人壮硕如山,连人带马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正是屠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