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面甲那狭窄的视孔,上下打量着谷口那道牵马而立、身形颀长甚至显得有些单薄的玄色身影,声音带着金属撞击般的嗡鸣与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轻蔑,
“你便是统领说的那个什么‘考官’?瞧着细皮嫩肉、文文弱弱的,毛长齐了没?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考官?”南宫星銮闻言,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宛如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
看来邹书珩不仅明白了他的来意,更将这场“检验”的性质准确地传达了下去,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他并未因屠山破粗鲁无礼的言语而动怒,反而用一种愈发欣赏,甚至带着几分审视自家珍宝般的、饶有兴味的目光,细细品味着这支初露锋芒、煞气腾腾的重甲铁骑,越看,心中那份满意与好奇便越是浓郁。这邹书珩,练兵确有一手。
屠山破被他那“慈祥”中带着品评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集市上待价而沽的牲口,一股被轻视的无名火“腾”地窜起,瓮声喝道:
“呔!看什么看!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省得爷爷动手,磕着碰着你这细皮嫩肉可就不好看了!罢了,等老子亲手拿下你,正好拿去跟统领说道说道,下个月的铁料配额,怎么也得再给老子加五成!儿郎们,给老子碾过去!”
“轰——!”
命令一下,最前方的数十骑如同堤坝开闸泄出的钢铁洪流,沉重的铁蹄再次以更狂暴的姿态踏响大地,烟尘瞬间弥漫,化作一道势不可挡、仿佛能摧毁前方一切障碍的死亡浪潮,朝着谷口那孤零零的身影发起了碾压式的冲锋!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跳动,那声势足以让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为之胆寒腿软!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军队阵型瞬间崩溃、心胆俱裂的恐怖冲锋,南宫星銮却只是轻轻松开了手中紧握的缰绳,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两匹因感受到同类狂暴气息而有些不安、刨动着蹄子的白马,示意它们退到安全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