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铭,他的兄弟,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一条更为激烈,也更为危险,最终通往毁灭的道路。
所以,当世家的人找上我,许我以边关兵权,承诺让我摆脱这该死的牢笼,重回那片真正属于男人的广阔战场时……我动摇了。
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我知道这条路是与虎谋皮,走下去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但……就像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海市蜃楼,明知是虚幻,还是想拼尽全力扑过去。我还是想试试!
我不信我们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在马背上征战沙场的人,最终只能像被圈养的鹰隼一样,困死、老死在这京城的泥潭里!我想搏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程三巡能清晰地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挣扎、矛盾,以及在那巨大诱惑面前,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抓住那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心境。
尽管这希望,最终如同泡沫般碎裂,并将他引向了万劫不复的结局。
信的末尾,齐铭的笔迹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万事皆休后的释然与疲惫: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生死相交的份上,帮我照看好家人。老母年迈,性子又倔,经不起任何风波了……她这一生,为我操碎了心,我却……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请托。拜托了,巡子。
拜托了三个字,写得格外郑重。程三巡仿佛能看到齐铭写下这三个字时,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紧闭的双唇。
紧接着,信的内容转向了更实际,也更令人心惊的告诫:
还有,别想着从我这里,或者从我这条线上去深挖什么了。我在动手之前,早已将所有的把柄、线索、可能牵连到的人和事,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从不相信皇室能真正、彻底地将世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连根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