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刀尖,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甘,随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强壮的身躯缓缓瘫软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转眼之间,两名前来执行灭口任务的刺客便已悉数毙命当场,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融化了下方的积雪,形成一小片泥泞的血泊。

院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寒冷的夜风,在小小的院落里弥漫、缠绕,挥之不去。

程三巡扶着惊魂未定、几乎将全身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的老夫人,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刺客尚有余温的尸体,眼神深处是冻结万载寒冰般的杀意。

他缓缓走到那第一个被击毙的刺客身旁,弯腰拾起自己那柄沾满血污的佩刀,动作沉稳地用刺客的夜行衣下摆,缓缓擦去刀身上粘稠的血液,直到刀身再次映出森冷的月光。

“蛮子,处理干净。”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是!统领!”蛮子喘着粗气,沉声应道,不顾自己臂膀的伤势,立刻开始动手拖拽尸体。

程三巡收回目光,看向怀中依旧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的老夫人,心中那股强烈的后怕与滔天的怒火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明白,齐铭信中最深的担忧,已然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而他自己,也险些因为一时的疏忽和迟归,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辜负了兄弟以性命相托的信任。

今夜之后,这看似平静的竹溪村,这间充满回忆的老宅,恐怕再也无法让老夫人独自安住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世家毒蛇,它们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也更阴毒,更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