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景象,恍然间与记忆深处宫墙内那片御花园重叠。
只是御花园的池边曾种满母后最爱的牡丹,春日里姹紫嫣红,开得轰轰烈烈,而这里,池边点缀的是几丛南地特有的、即使在寒冬也顽强保持着墨绿色的剑麻与芭蕉,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坚韧与风霜。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如同古井无波,只有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极淡、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似追忆,似慨叹,又似某种释然后的审视。
马车最终在一处极为幽静、把守也更加森严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落不似前庭那般开阔,显得更为内敛,四周栽着几株粗壮的古松,枝干虬结如龙,松针上积着厚厚的白雪,苍绿与纯白相映,宛如一幅笔力遒劲的墨笔画。
院门口的守卫比别处多了两倍,皆是腰佩利刃、目光锐利如鹰、气息沉稳的精锐之士,他们见管家引着马车前来,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马车上一扫而过,并未盘问,显然是早已得了严令。
引路的管家快步走到车厢旁,身子躬得更低,语气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贵客,到了。王爷就在里面书房等候。”
车帘被安福从外面轻轻掀开,一股清冽寒气涌入。
南宫溯弯腰从车厢内走出,站在车辕上,并未立刻下车,而是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室外虽然晦暗却比车内清亮许多的光线,也借此将眼前这方庭院更清晰地收入眼中。
他身形修长,虽已不复少年挺拔,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随后,他在安福无声的虚扶下,沉稳地踏足地面。脚下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更奇异的是,石板传来一股隐约的暖意,显然地下铺设了地龙,将寒意驱散,与府外那种冰寒刺骨截然不同。
他并未立刻理会那扇即将开启的书房门,而是回身,向车厢内伸出手,温声道:“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