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痕伏在王府对面一座钟楼飞檐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夜枭,静静观察。他注意到明哨的换岗节奏、暗桩可能藏身的位置、墙头偶尔掠过的巡更灯火晃动的频率。王府的守备系统严谨而富有进攻性,几乎不给外人留下思维懈怠的漏洞。但也只是“几乎”。
他选择从王府西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入手。那里墙外有几株高大的古槐,枝叶繁茂,伸入墙内。
选择这里并非因为守卫松懈——相反,墙内恰有一处固定哨位。殷无痕看中的是那哨兵视线长久凝视一个方向后必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惯性盲区,以及槐树本身提供的声响与视觉掩护。
就在墙内哨兵依照固定节奏转身望向另一侧的刹那,殷无痕动了。他从钟楼悄无声息地滑落,如同落叶坠地,几个起落便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古槐树干。
他没有直接攀爬,而是利用树皮的纹理和阴影,身体以一种近乎贴附的方式快速向上“流动”,动作轻灵得连最敏感的树叶都未曾惊扰太多。
升至与墙头齐平,他停顿了一瞬。墙内哨兵刚好完成一次转头,目光扫过槐树方向,又木然地移开。就
在这目光移开、注意力尚未完全转移到下一个观察点的微妙间隙,殷无痕的身影已从枝叶缝隙中闪出,轻飘飘地落在墙头瓦垄的阴影里,随即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滑入了墙内,落地时正是一丛茂盛的萱草之后。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哨兵视觉暂留的极限,安静得如同错觉。
府内路径复杂,但殷无痕似乎早已通过某种方式记住了大概布局。他避开主要通道,专走游廊阴影、假山石后、甚至是屋顶。
遇到巡逻队,他总能提前半步感知,将自己完美隐藏在柱后、檐下或光影交错之处,有时甚至利用巡逻队自身的身影和脚步声作为掩护,从他们视觉的死角一掠而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南宫宇程的书房位于王府内院东侧,窗外是一片练武用的砂石地,视野开阔,门前廊下各有两名按刀而立的亲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百战余生的好手。房内灯火通明,映出一个年轻而挺拔的身影正伏案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