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巢穴的建造者显然深谙迷惑之道,许多岔路的气流感觉被故意扰乱,可能是通过某些隐秘的通风孔洞;不同区域的湿度、气味也因地形和水源分布而错综复杂。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失去了意义。殷无痕只能凭心跳和内力循环大致估算,他在这地下迷宫中至少已经摸索了半个时辰以上。

走过的路径迂回反复,有时甚至感觉绕回了相似的地形,但仔细辨认暗记和岩壁特征,却又并非原地。

他停下了脚步,背靠着一处冰凉潮湿的岩壁,微微调整着呼吸。长时间保持最高度的警觉和在复杂地形中潜行,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困境。

这个依托天然洞穴扩建的巢穴,其内部结构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最初的预计。它并非简单的放射状或树状结构,而更像一个巨大、混沌的立体蚁穴,充斥着大量的环路、死胡同和互相连接的腔室。

海鬼们显然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可以闭着眼睛穿梭自如,但对于外来者,尤其是不能点亮光源的外来者,这里无异于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暗迷宫。

“不能再这样盲目走下去了。” 殷无痕心中冷静地判断。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他不再执着于追寻那飘忽的海风,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探查当前所在区域的特征。他蹲下身,手指仔细触摸地面的每一寸——泥土的湿度、碎石的大小和棱角、是否有规律的踩踏痕迹或拖拽留下的浅沟。他贴近岩壁,用匕首的刀柄极轻地敲击,倾听声音的虚实回响,判断岩壁的厚度和后面是否有空洞。

在一次敲击时,他听到某处岩壁后的回音略显空洞。他仔细摸索,在齐腰高的位置,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宽约一指的垂直缝隙,边缘被一层薄薄的、与周围岩石颜色几乎一致的沉积物覆盖,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这或许是一个观察孔,或者一个废弃的通风口。

殷无痕将眼睛凑近那道狭窄的缝隙,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努力扩张,试图捕捉到一丝光,或任何轮廓。

然而,缝隙另一端是与他所处环境无异的、纯粹而浓厚的黑暗,仿佛这缝隙只是通往另一个同样封闭的岩腔,甚至可能只是一段狭窄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