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痕收起幽萤石,世界重归纯粹的黑与响。
他解下腰间盘绕的绳索。这绳索色泽灰黑,粗细仅如小指,触手冰凉柔韧,乃是以北地冰蚕丝混合特定金属细丝,由千机营巧匠耗时三年方能制成一丈,名曰“乌影索”。看似不起眼,却能承千钧之力,不畏水火刀锯,且极具弹性,松紧随心。
他在断口边缘仔细摸索,指尖掠过数处风化的碎石,最终选定一块深嵌入岩体、形如牛角的黝黑巨石。将乌影索特制的活扣套上,反复拉拽测试,确认稳固无比。
随后,将整盘绳索另一端小心垂入深渊,起初无声,随后传来极细微的、与湿滑岩壁摩擦的窸窣声。
他并不急于下降。而是先放下去约三丈长的绳索,然后静止不动,侧耳倾听下方动静。这是血吻营铁则之一:任何新的空间,都可能设有“迎客”的机关,或是潜伏着“主人”。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只有永恒的水声。绳索静静垂悬,如同黑暗中一条等待猎物上钩的细蛇。
是时候了。殷无痕将乌影索在右手小臂缠绕两圈,左手虚握调节,双脚蹬住岩壁边缘,身体向后一倾,便滑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下降的速度被他严格控制,每一次手臂的交替都稳定而精准,如同钟表的机括。岩壁触手冰凉滑腻,那厚厚的苔藓在压力下渗出更多黏液,带着海水咸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殖质气味。湿气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袖和裤腿,寒意刺骨。
下降了约莫七八丈,岩壁的弧度似乎向内收缩,紧接着,他蹬踏的双脚骤然落空!
身体瞬间失去凭依,仅靠手臂与绳索连接,在空中猛地一荡!下方传来的水声骤然放大数倍,轰隆隆如同就在耳边奔腾,激荡的气流裹挟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殷无痕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腰腹发力,抵消了摆荡的力道,双腿微曲,调整重心。几乎在他完成动作的刹那,绳索似乎到了尽头,身体再次下坠——但这次极短,不过一丈左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