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收回手,指尖在腰间暗袋里一捻,先摸出那枚掌心大小的信号石,确认石面刻着的三道斜纹朝向无误,这才重新揣好,转而取出用油布裹着的特制工具。
那是一柄仅食指长短的薄刃凿子,刃口淬着寒光,柄尾缠着防滑的鹿皮。
他屏住呼吸,将凿子尖端对准那道渗水的缝隙,手腕运力,力道轻而稳,一点一点撬动缝隙间半硬化的混合物。
混合物受潮后质地略微软化,加上他选的角度刁钻,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细碎的泥屑簌簌落下,被他用掌心轻轻接住,半点也没洒在滩涂上。
浪涛拍岸的声响,恰好掩盖了凿子与石块摩擦的微响。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殷无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连呼吸都未曾乱了半分。
那道头发丝般的缝隙,已被他悄悄扩宽到能容两指探入,内里的潮气裹挟着一股土腥气涌了出来。
他没有贪功,立刻停手,从暗袋里取出那枚信号石,将刻有斜纹的一面朝外,精准地嵌入拓宽后的缝隙里。
石块与缝隙贴合得严丝合缝,从外望去,只像是封堵的石块本身就带着一道浅纹,与周围的壁垒浑然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指尖捻起方才接住的泥屑,小心翼翼地填在信号石与缝隙的边缘,抹去所有撬动过的痕迹,最后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指尖在石面上轻轻一抹,确保那三道斜纹在微光下,恰好能被己方探子捕捉到。
等他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回到码头之上。待他休息片刻之后,便进到了武藏跟渡边先前离开的那处通道。
还好,两人身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水给了他指引。
就在他走到两人先前隐藏的那个转角,发现地上有一大滩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