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轰然应诺,抱拳行礼,随即鱼贯而出。脚步声沉稳而迅速,很快消失在帐外的夜色里。帐内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邹书珩一人,以及那幅占据了半面帐壁的、被朱笔勾勒得密密麻麻的海图。他缓缓走回案几后,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聚焦在“沉船湾”那个被反复圈点的位置上。

帐外的喧嚣并未因将领的离去而停歇,反而以一种更高效率、更隐秘的方式迅速蔓延至整个龙骧大营。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

……

龙骧大营,点将台侧,临时划出的濒水训练场。

殷无痕与晏天并肩站在训练场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眼看着场中的操练。天色已近黄昏,但训练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百名从龙骧军,尤其是千机营与血吻营中遴选出的精锐,正分成若干小队,进行着近乎苛刻的专项演练。一队人驾驭着特制的狭长快艇,在由木桩和浮标模拟的复杂“礁石阵”中穿梭。舵手压低身体,眼睛紧盯着前方狭窄的水道,手中长橇划动得既快又稳,几乎听不见大的水声。艇上的士卒则紧贴船舷,手持分水刺或短弩,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礁石”阴影处,模拟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情。

另一处,湿滑的攀爬岩壁下,几名只着贴身水靠的军士,口衔短刃,正利用飞爪和特制的钩索向上攀援。他们的动作并非一味求快,而是强调隐秘与稳定。脚掌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着力点,手臂交替牵引,身体紧贴岩壁,如同壁虎游墙。偶尔有碎石被碰落,下方立刻有人用网兜接住,防止发出声响。

更远处,昏暗的“洞穴通道”内,传来极其短暂而沉闷的金属交击与人体倒地的闷响,那是小队在进行无声接敌与室内格杀演练。所有训练,都严格遵循着邹书珩“隐、准、狠”的要求,力求在未来的实战中,将每一个动作都化为致命的效率。

“血吻营的底子扎实,尤其是潜行与一击必杀。”殷无痕低声对晏天道,眼中带着审视与认可,“千机营的伙计们摆弄这些钩索、机括,手也稳得很。”

晏天点了点头,目光却更多停留在那些模拟洞穴结构的设施上:“地利在我,方可事半功倍。暗荀的情报和俘虏的口供若能互证,我们突入洞穴的成功率会高很多。我让营里几个专攻机关的好手,正在琢磨几样小玩意儿,或许在洞口或甬道里能用上,制造混乱或迟滞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