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辕门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并非营内训练的声音,而是带着某种整齐划一的韵律,却又极力压低的马蹄与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殷无痕与晏天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辕门处火把光芒摇曳中,一队约七八十人的劲卒,正沉默地进入营区。他们身着穆凉军特有的深青色软甲,甲片在海边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幽暗的光泽。虽经长途跋涉,风尘仆仆,但队形丝毫不乱,每个人肩背挺直,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带着一种久经战阵、且专精于某种特殊任务的沉稳气质。

为首一名将领,身材精干,面容如刀削斧劈般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抬手止住队伍,独自向前几步,正好迎上闻讯从帐中快步走出的邹书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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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杜锋,奉王爷密令,率穆凉水营七十八人,前来向邹统领报到!”杜锋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训练场的杂音,落入邹书珩及不远处殷无痕、晏天的耳中。“王爷有令,此战关乎东境海疆安危,特抽调营中最擅水性、通晓礁石暗流、且历经战阵之辈,归于邹统领麾下,听候差遣,直至此战功成!”

邹书珩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暖流。他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杜将军一路辛苦!王爷厚爱,书珩与龙骧军上下感激不尽!诸位兄弟来得正是时候,解我燃眉之急!”

他目光扫过杜锋身后那七十余名如同礁石般沉默矗立的军士。与龙骧军外露的锋锐杀气略有不同,这些“水鬼”身上透出的,是一种内敛的、仿佛与海水暗流融为一体的危险气息。那是常年在波涛之下、礁石之间、与最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最狡猾的敌人周旋所磨砺出的特质。

“杜将军,诸位兄弟,”邹书珩提高声音,确保每个水营的士兵都能听清,“想必来时已知晓,我等此战目标,乃是海外险地‘沉船湾’!彼处暗流汹涌,礁石密布,正是水营大显身手之地!”

他侧身一指训练场方向,“殷无痕将军正在操练登岛尖兵,晏天将军统筹器械情报。请杜将军率部,即刻并入殷将军麾下,一同参与操练。诸位熟悉本地水文,深谙海上水下战法,经验宝贵无比,正可弥补我龙骧军海上攻坚之短板,与龙骧精锐互为补充,铸就无坚不摧之合力!”

“谨遵邹统领将令!”杜锋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或客套,干脆利落地再次抱拳,转身便对麾下士卒做了个简洁的手势。七十余人立刻行动,悄无声息地脱离队列,跟随着杜锋,向着殷无痕所在的训练场核心区域行去。行动间依旧保持着那种独特的、仿佛能融入环境的安静与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