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意思是……这还是假的?他们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吉田的眉头紧紧拧起。
“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服部久藏接过话头,语气笃定,“或者说,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的全部精力,都被陆上这个‘营地’牵扯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海蛇,骤然钻入他的脑海,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五天前,我们在这里折损了人手,被他们擒获了俘虏。”服部久藏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阴冷,“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至少是部分情报。然后,他们用这五天,一边操练,一边用这个假营地迷惑我们……那么,他们真正想用这操练好的刀锋,去劈砍哪里?”
吉田和大冈同时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沉……沉船湾?”大冈失声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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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久藏猛地转头,望向东南方黑沉沉的海面。那里,是“沉船湾”的方向,是他们最后的巢穴,也是他们认为最安全、最隐蔽的堡垒。
“调虎离山……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服部久藏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们故意在陆上大张旗鼓,做出严防死守、甚至可能寻衅报复的姿态,让我们以为他们下一步的重点是清剿陆上残敌,或是加固防御……实则,他们的尖刀,已经指向了海上!指向了沉船湾!”
这个推断让他不寒而栗。如果龙骧军真的掌握了沉船湾的准确位置,并且有能力进行跨海突袭……凭借他们展现出的战斗力和那种精密的陷阱机关,即便沉船湾有天险可守,也绝非高枕无忧!
“大冈!”服部久藏猛地低喝。
“在!”身形矮壮敦实的大冈一个激灵,立刻应道。
“你立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潜回沉船湾附近海域!”服部久藏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住,不要靠近,更不要进湾!
只在鬼牙礁外围,寻找最高、最隐蔽的观察点,远远地看着!用你的眼睛,用你的耳朵!看海面上有没有异常船只活动,听风声里有没有不该有的响动!
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一点可疑的帆影、一丝不寻常的灯火——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掉头回来报信!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眼睛!是耳朵!明白吗?”
“嗨!属下明白!”大冈重重顿首,脸上满是凝重。他深知此任关系整个海鬼残部的生死存亡。
“吉田,跟我走。”服部久藏不再看远处喧闹的假营地一眼,仿佛那已是一处无关紧要的布景。
他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也冷静到了极点。危机感如同附骨之疽,但越是如此,他骨子里那种赌徒般的狠戾反而被激发出来。南宫宇程,龙骧军……想端我的老巢?没那么容易!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崖顶消失,迅速没入海岸边更复杂的礁石与灌木林中。大冈朝着东南方向的海面拼命奔去,他要找到藏在隐秘处的小舢板。服部久藏和吉田则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
海上,寅时三刻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