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弩箭,也非绊索!只见那辆看似废弃的马车靠近栅栏一侧的车板猛地向外弹开,里面不是车厢,而是一张由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属丝和浸油牛筋混合编织、涂抹了泥灰伪装的大网!
大网边缘缀满了细小的铁蒺藜和倒钩,劈头盖脸地朝服部久藏罩了下来!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这显然是晏天预留的另一道“惊喜”,就防着有人从看似可以借力翻越的马车和杂物区突破!
服部久藏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来得及将短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光,护住头脸要害!
“嗤啦!叮叮当当!”
部分铁蒺藜和倒钩被刀光扫落,但大网覆盖面太广,仍旧将他大半个身子兜了进去!
倒钩和铁蒺藜瞬间刺破他的衣物,深深嵌入皮肉!更糟糕的是,大网的末端似乎连接着马车底盘下的强力机簧,一被触发,立刻急速回缩收紧!
“呃啊——!” 服部久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如同被网住的巨鱼,被狠狠拽倒在地,剧烈的挣扎反而让倒钩刺得更深,铁蒺藜在皮肉里搅动,鲜血迅速染红了网绳和身下的泥土。他拼命挥刀切割网绳,但这混合材质的网绳异常坚韧,急切间竟只能割开少许!
“哈哈哈!漂亮!老晏这龟儿子,弄的玩意儿真他娘的缺德带冒烟!过瘾!” 屠山破见状,哈哈大笑,拖着大刀大步走来,满脸的畅快和嘲弄,“跑啊!倭贼!你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你倒是挺能蹿,可惜,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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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龙骧军士兵也迅速围拢,刀枪弩箭再次将服部久藏死死锁定。这一次,他是真正的插翅难逃了。
另一边,掷出倭刀后的吉田,根本没有去看结果。他踉跄着站直身体,左腿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面对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的无数充满杀意的目光,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近乎解脱的狞笑。
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精瘦的、布满伤疤的胸膛,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每只手里,赫然握着一枚黑黝黝的、鸡蛋大小、表面粗糙的铁球!
“是震天雷!倭贼的狠火器!” 有见识的老兵立刻厉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小心!这玩意一碰就炸!他会拉咱们同归于尽!”
“退后!散开!弩手快射!” 屠山破也吃了一惊,急忙下令。他没想到这海鬼身上还藏着这种同归于尽的玩意。
但吉田的动作更快!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他知道自己腿已重伤,绝无幸理,更要为服部大人创造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同时,也要用最惨烈的方式,让这些该死的龙骧军付出代价!
“兄长!浅井!岛田!我吉田,来了!黄泉路上,再等你们!!” 吉田用尽最后的生命,发出凄厉无比、饱含无尽怨毒的倭语狂吼,眼中流下两行混合着血与泪的液体,然后,在周围弩手发射前的瞬间,狠狠将两枚震天雷对撞在一起,猛地塞向了自己裸露的胸膛!同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人最多、帐篷最密集的区域,合身扑去!
他想在人群中引爆!
“快躲开——!” “射死他!” 惊呼声和弩弦声几乎同时响起!
几支弩箭射中了吉田,但他扑倒的动作已然做出!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油罐爆炸猛烈数倍、震耳欲聋的巨响,悍然爆发,仿佛平地惊雷!整个营地都为之剧烈一震!刺目欲盲的橘红色火光伴随着浓黑的硝烟和无数破碎的金属破片、血肉碎骨、砂石泥土,以吉田为中心猛地膨胀开来!
强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靠近的二十几名龙骧军士兵狠狠掀飞出去,惨叫着摔倒在地!离得稍近的几顶帐篷被撕得粉碎,燃起熊熊大火!
破碎的肢体、内脏、甲片和武器零件,如同暴雨般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周围士兵的盾牌和头盔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爆炸的烟尘和硝烟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火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视线一片模糊,听觉也被巨响震得嗡嗡作响,整个营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就是现在!
几乎在爆炸响起、气浪袭来、所有人本能缩头或惊骇退避的同一刹那,被大网死死缠住的服部久藏动了!
他没有去捂耳朵或遮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与碎屑,反而借着爆炸冲击波对网绳的震动,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和柔韧性发挥到极致,身体猛地向内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