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姐姐说,今年王府往来宾客比往年多,需得多备些糖瓜馈赠亲友,再者王府也许久不曾这般彻底清扫,便领着众人天不亮就起身打理了。”
听了这番话,南宫星銮也知落花素来细心妥帖,做事极有分寸,如今这般阵仗也是为了王府体面。他轻叹一声,彻底放弃了赖床的念头,懒懒开口:“行吧,那就更衣。”
原本还想偷得片刻安眠,可眼下这喧闹的架势,便是想再睡,也断无可能了。
一炷香的工夫,南宫星銮已换上一身月白色常服,长发用玉冠束起,褪去了睡时的慵懒,添了几分逍遥王爷独有的俊朗随性。
他刚从里屋迈步而出,便迎面撞见一名护院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旧物匆匆走来,见了他立刻就要躬身行礼。
南宫星銮眼疾手快扶住对方的胳膊,温声道:“不必多礼,你先忙。”
他转头环顾四周,只见庭院里摆满了清理出来的陈年旧物,破损的摆件、陈旧的帷幔、闲置的器物分门别类堆在一处,等着统一处置。
下人们行色匆匆,有的手持扫帚清扫路面,有的端着水盆擦拭廊柱,有的抱着新换的陈设往来穿梭,整个王府都沉浸在忙碌而喜庆的氛围里。
南宫星銮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阵仗,正暗自咂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哭丧似的呼救声,打破了庭院的有序。
“殿下!救命啊殿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脚下一个趔趄,干脆滑跪在地,死死抱住了南宫星銮的裤腿,正是南宫星銮的书童木槿。
木槿脸上挂着泪珠,鼻尖通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哭嚎道:“殿下,落花姐姐她简直不是人!天还没亮就把我从暖和的被窝里拽出来,不让我睡觉也就罢了,还让我一个人打扫那么大一间偏院,我快累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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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星銮垂眸看着他满脸的眼泪鼻涕,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脚,眉头拧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把人踹开。
“殿下。”
恰在此时,落花抱着一只擦拭干净的青瓷花瓶缓步走来,身姿端庄地屈膝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奴婢疏忽了,未曾叮嘱下人们放缓动静,吵到殿下歇息,还请殿下责罚。”
南宫星銮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脚从木槿的怀里抽出来,整了整衣摆,连忙摆手:“无……无妨,不过是小年清扫,热闹些也好。”
他实在受不了木槿的黏糊纠缠,当即开口:“你们先忙着,本王进宫一趟。”
“等会儿!殿下,我陪您去!”木槿一听能逃离王府的苦力活,立刻擦干眼泪,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府,早已备好的马车停在巷口。南宫星銮掀帘上车,看着身旁还在打哈欠、眼皮直打架的木槿,语气难得软了几分:
“上车吧,路途还有些时辰,你可以在马车上再睡一会儿,到了宫里我再叫你。”
木槿如蒙大赦,连声道谢,一钻进马车便蜷在角落,没片刻工夫就打起了轻鼾。
南宫星銮独自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小年的京城愈发热闹,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不少百姓提着糖瓜、拿着扫帚,
忙着归家扫尘祭灶。行至宫墙附近,更是随处可见提着水桶、拿着扫帚的太监婢女,仔细清扫着宫道与殿宇的角落,连宫墙的砖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处处皆是辞旧迎新的规整气象。
南宫星銮对此早已见惯,并未多在意,任由马车缓缓前行,待行至宫门前便下车步行,独自朝着宫内深处走去
宫道宽阔,青石路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宫灯也换上了新的绸布,红得鲜亮。
南宫星銮步履闲适,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轻晃着腰间的玉佩,俊朗的眉眼间满是散漫不羁。
走到御花园与长乐宫的岔路口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恰好迎面走来,身姿端庄,气质清雅,正是六公主南宫永宁。
她今日未着繁复的公主礼服,只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软缎常服,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素玉簪,少了几分皇家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柔和,正带着一名贴身宫女缓步前行,似是要去给皇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