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粮草,就堆在这里。阿苏那出城之前让人准备的,够大军吃十天。他本来以为用不上,可现在,他不得不用。”
柳娘倒吸一口凉气:“公主,你是说……我们要截这批粮草?”
阿洛谣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在等待喷发。
“不用全部截,”她说,“只需要让这批粮草到不了阿苏那手上。没有粮草,他的两万大军就是两万头饿狼。饿着肚子的狼,咬不动人。”
柳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看着阿洛谣的侧脸,看着那双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等的,不仅仅是阿苏那出城。
她等的是这一刻,等阿苏那走到绝境,等他不得不回头求粮,然后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捅上一刀。
“我这就去找桑吉,”柳娘说,“让他传信给老李。”
阿洛谣摇了摇头:“不。你亲自去。”
柳娘一愣:“我?”
“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阿洛谣转过身,正对着柳娘,目光沉沉,“阿苏那派来运粮的人,一定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一定会带重兵押送。老李手下虽然有两百多人,可大多是刚放出来的奴隶,没有打过仗,正面硬碰硬,不是对手。”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鹰形玉佩,放在桌上。
“你把这个带给老李。告诉他,不要硬拼,要智取。粮道那么长,他不需要在孔雀城门口动手。等运粮队走远了,走到荒山野岭的地方,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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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将那枚玉佩握在手里,手心微微出汗:“公主,万一……”
“没有万一。”阿洛谣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阿苏那的后路,我已经替他断了。现在要断的,是他的粮道。粮道一断,他就是瓮中之鳖。”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在雀翎天居的屋檐上,瓦片反射出刺目的光。
“去吧,”她说,“告诉老李,粮草的事,我交给他了。”
柳娘咬了咬牙,将玉佩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阿洛谣忽然又叫住了她。
“柳娘。”
柳娘回头。
“小心。”
柳娘看着阿洛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那是把一切都押上去之后,才会有的决绝。
她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之中。
阿洛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宫殿在晨曦中露出轮廓,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宫殿,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有阿苏那的军队,有洛桑的防线,有即将到来的大战。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阿苏那的后背上,插上最要命的一刀。
“阿苏那,”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你以为你最大的敌人是洛桑。错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最大的敌人,是我。”
晨光渐亮,孔雀城的轮廓在薄雾中一寸寸清晰起来。
柳娘离开天居后,没有耽搁,径直去了城东的铁匠铺。
她走得很急,裙角沾满了露水,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卖菜的农妇挑着担子从城外进来,几个孩子追着一只野猫跑过巷口,一切如常,仿佛这座城池并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它的腹地酝酿。
铁匠铺的门虚掩着。柳娘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炉火还燃着,铁砧上搁着一把打了一半的镰刀。她正疑惑,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