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萧若风传来的。
飞鸽传书,落在寒水寺外那两间小屋的窗台上。叶鼎之拆开来看,寥寥数语——
“神兮已救出,但无故昏迷,至今未醒。御医束手。国师言一月后自会醒来,无碍。你伤势未愈,又被通缉,切勿轻举妄动。她在琅琊王府,我自会照看。”
叶鼎之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这两间熟悉的小屋——他亲手补好的墙,他亲手糊好的窗,他亲手搭好的灶台。妆台旁还挂着她绣了一半的香囊,那块红绿缠成一团的布,针脚歪歪扭扭,惨不忍睹。
她说那是鸳鸯。
他当时还昧着良心说好看。
可现在,她不在。
叶鼎之把纸条收进怀里,闭上眼。
他想去天启。想疯了的想去。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
走火入魔的伤还没好全,运功时胸口还在疼。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他这张脸一出现就会被认出来。就算他拼死进了城,也只会连累神兮,连累萧若风,连累所有帮过他的人。
他只能在这里等。
像废物一样,在这间她住过的小屋里,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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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叶鼎之的伤渐渐好转,可心里的那道口子,却越来越大。
他每天练功,练到筋疲力尽,练到真气耗空,然后倒头就睡。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去想她。
可睡着之后,梦里全是她。
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被亲得喘不过气时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醒来之后,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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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君是抢亲那日就跟着他来这里的。
那时他刚把她从天启带出来,她没有地方可去,他便把她带到了这处藏身之所。
白天,她替他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晚上,她睡在里屋,他睡在外屋,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
叶鼎之看着她在屋里忙碌,偶尔会恍惚。
她低头熬药的样子,和神兮不一样。神兮熬药时总是漫不经心,时不时看一眼窗外,药溢了都不知道。而易文君守在炉边,一刻不离,眼睛盯着火候,认真得像在做天大的事。
她坐在窗前望月的样子,也和神兮不一样。神兮看月亮时可以看上好久,像在和月亮说话。而易文君看一会儿月亮,就会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有太多他不敢深看的东西。
她轻声说话的语气,更不一样。神兮说话从来都是淡淡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易文君每说一句话,都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什么。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有期盼,有太多复杂的东西。而那个人看他,从来只有平静,只有信任,只有理所当然的坦然。
那个人不需要他的回应,只需要他在那里。
而易文君……她需要。
可他给不了。
他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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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君似乎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