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不住我。”神兮说，“李长生是我师父。百里东君是我师弟，如今的天下第一。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把我困在皇宫，会怎么样？”

萧若瑾看着她。她的眼睛清泠泠的，像一面湖。湖底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她在陈述事实。

“我的筹码太多，你的顾虑太多。”神兮说，“你困不住我，所以只能以利诱之。跟当年在景玉王府一样。可是萧若瑾——”

她顿了顿。

“我不喜欢当皇后。也不喜欢你。”

神兮转头看向他。

“秋水榜首，瑶台神女。你不过是觉得我有几分姿色，想留我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在身边，做你皇位的点缀罢了。”

萧若瑾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不是——”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琅琊王进宫求见，说有要事。”

萧若瑾的眉头皱起来。他看了神兮一眼，转身出去。

殿里只剩下神兮一个人。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宣妃娘娘，陛下不在——”

“让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易文君站在门口，和神兮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目温婉，素衣如雪。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腰间别着一把剑，沉默地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诸葛姑娘。”易文君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对身后的宫女说，“把衣裳脱下来。”

那宫女愣了一下，但很快照做。易文君接过衣裳递给神兮，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面具，贴在神兮脸上。

“换上。跟我走。”

神兮没有多问，接过衣裳换上。易文君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洛青阳跟在后面。

她们穿过长廊，进了易文君的宫殿。门在身后关上。洛青阳守在门外。

易文君看着神兮，眼眶慢慢红了。她的目光里有忧愁，有愧疚，有后悔。那些东西一起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诸葛姑娘。”她的声音很轻，“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逃婚就好了。”她看着神兮又道：“如果我没有留在那间草庐就好了。你跟云哥也不会——”

神兮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主，

易文君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是——”

“你离开景玉王府后，是想分开我跟叶鼎之吗？”神兮忽然问。

易文君愣了一下，摇头。“我没有——”

“你是故意想跟叶鼎之有孩子吗？”

易文君又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地方。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

神兮看着她哭。看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易文君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咽回去。那时候神兮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抬手，轻轻擦掉易文君脸上的泪。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不是你的错。”神兮说。

易文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后来的事，是宿命而已。况且想要自由不是错。用尽手段也不是错。”神兮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想叶鼎之也没有。”

易文君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出来。她哭了很久，肩膀一抽一抽的。神兮站在她面前，没有走开，只是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