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在跑。

她从阿斯翠亚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在跑，一直跑到现在。从凌迟跑到车裂，从车裂跑到腰斩，从枭首跑到烹煮，从烹煮跑到剥皮。从剥皮跑到灌铅，从灌铅跑到锯割，从锯割跑到梳洗，从梳洗跑到炮烙。

她一直在跑。

三条线索已经汇合了。计划已经制定好了。白玉去了信号好的位置发帖联系码农。蛋黄酥拉开了距离远程支援。莫语站在阿斯翠亚面前吸引火力。

但她还在跑。

因为计划需要时间。码农写脚本需要时间。服务器入侵需要时间。数据堆积需要时间。

而阿斯翠亚不会给她时间。

下一个！磔刑！

赤红色的光从阿斯翠亚身后凝聚，成形。审判之剑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她身后。剑面上的赤红色眼睛睁开了，光芒扫射。

莫语的三技能触发，犬神加护触发，银白色的残影在审判之剑的间隙中闪转。审判之剑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撞在她身后的废墟上。爆炸。赤红色的冲击波扩散，方圆百米内的建筑全部溶解。

莫语还没站稳，第二批剑又来了。

「传票·无远弗届」。

一百把审判之剑从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像一片赤红色的森林。它们分成了十几波，一波接一波地朝莫语倾泻。

莫语躲避。犬神加护触发，速度爆发，她在废墟之间闪转腾挪，银白色的残影在赤红色的光柱之间穿梭。

蛋黄酥从远处发动攻击，灵力冲击波朝阿斯翠亚轰去。冲击波打在规则屏障上，屏障震动了一下——阿斯翠亚分了一下神，第二批审判之剑的精度出现了微小的偏移。

莫语利用那个偏移，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但她知道，这种手段用不了几次了。蛋黄酥的灵力在消耗，冲击波的力度在减弱。阿斯翠亚的屏障对合体期的攻击几乎免疫，蛋黄酥能做的只是微弱的干扰。

而阿斯翠亚——

阿斯翠亚甚至没有看蛋黄酥一眼。

她的赤红色眼睛，从头到尾，只盯着莫语。

跑什么跑。她说。本庭说了有罪就是有罪。跑也没有用。

她又挥了一下手。

「终审裁定·天罗地网」。

天空变红了。

不是赤红色的光。是天空本身变成了赤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红布，从天穹铺展到地平线。赤红色的纹路在天空中流动，像审判之剑的纹路放大了一万倍。

然后，纹路开始往下掉。

赤红色的规则从天空中剥离，化成无数条赤红色的丝线，从天空垂落。丝线的密度极高，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片区域。

被丝线碰到的东西，直接溶解。

路面溶解了。建筑溶解了。废墟溶解了。空气都在溶解，莫语能看到丝线划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出现了赤红色的裂纹。

莫语、白玉——不，白玉已经走了——莫语一个人在赤红色的丝线之间拼命闪避。

三技能触发。短距离瞬步。银白色的残影在丝线之间闪烁，每一条丝线都贴着她的皮肤飞过，切割着她的头发和衣角。

绽放套装·霜花的裙摆被一条丝线削掉了一角。霜花碎屑和赤红色的碎屑混在一起。

一片丝线划过了莫语的右肩。不深，但鲜血渗了出来。绽放套装的防御在古神的攻击面前约等于零。

莫语咬着牙，继续跑。

她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玉的帖子发出了。蛋黄酥的帖子也发出了。莫语的信息推送也发了。

评论区的粉丝开始涌入。

莫语有罪，因为她踩了我的猫尾巴！

莫语有罪，因为她偷了我的零食！

一条。十条。一百条。一千条。

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偶尔闪一下。自动读取机制被触发了。

她注意到了。

什么东西？她一边攻击莫语，一边分神读取。踩猫尾巴？偷零食？这些是谁写的？

她看了一眼莫语手中的手机。

然后她看懂了。

你在让人写你的罪。阿斯翠亚说。语气带着轻蔑。你以为写几条罪就能怎么样？本庭的审判是无限的。照单全收。有什么用？

她理解了莫语在做什么。让大量的人写罪，灌入她的审判系统。

但她不在乎。

第一，她觉得自己撑得住。几百万条罪而已，她的审判容量是古神级别的。

第二，她不知道什么是黑客攻击。她被一拳揍死之前的时代没有这些东西。她醒来到现在不过几分钟，从复活到追杀莫语，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了解蓝星的科技、登仙界的app、修士圈子的文化。

她只知道：有人写罪，她就判。照单全收。因为她是「星之律法」，审判是她的本质。

哼。随便你。阿斯翠亚说。

她抬起手。

下一个！碾刑！

巨大的审判之剑从虚空中浮现，朝莫语斩来。

莫语闪避。

评论区的数据量在持续攀升。一万条。五万条。十万条。

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闪烁的频率在加快。但她还在跳过。还很轻松。

小主，

莫语继续跑。

她需要等。

白玉联系的三个码农回了消息。

第一个码农写了一个循环脚本，可以自动生成莫语有罪，因为XXX的评论，XXX从预设的词库中随机组合。词库不大，几千个词条，但足够生成海量的组合。

第二个码农优化了脚本，多线程运行，同时从多个账号发送。他写了十个子程序，每个子程序控制一百个虚拟账号，同时向评论区灌入数据。

第三个码农最狠。

他找到了登仙界app评论区的数据接口，绕过了前端界面，直接向服务器发送评论数据。不走评论区，不走用户界面，直接在规则层面和服务器对话。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手锏是服务器入侵。

第三个码农入侵了登仙界的服务器。审判之星攻击蓝星，登仙界的管理系统半瘫痪，防御机制很弱。他找到了服务器的规则层接口，用灵力驱动的程序强行打开了一个后门。

他在服务器端创建了一个数据生成器，直接向阿斯翠亚的自动读取通道灌入的信息。

速度从每秒几万条飙升到每秒几百万条，再到每秒几千万条。

蓝星是副本状态，修士可以用灵力加速操作。码农用灵力驱动脚本，速度比普通程序快百倍。再加上登仙界本身是规则层面的平台，数据传输不经过物理网络，速度接近光速。

修士粉丝手动刷。码农脚本自动刷。服务器入侵直接灌入。

三层叠加。

数据量开始攀升：百万条、千万条、一亿条。

一亿条的时候，阿斯翠亚的反应很平淡。

莫语知道，因为她一直在观察。

从码农脚本启动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五分钟。五分钟里，莫语一直在跑。阿斯翠亚一直在追。评论区的数据一直在涨。

但阿斯翠亚的状态没有明显变化。

她的赤红色眼睛在持续闪烁，自动读取机制在运转。但她跳过的速度极快，几乎不消耗什么。

几亿条？阿斯翠亚一边追杀莫语，一边跳过评论。本庭一秒就能处理完。

她的攻击依然凌厉。一罪一审判，审判和攻击交替进行，流畅得像呼吸。

下一个！刖刑！

赤红色的规则之力从地面升起，像一道赤红色的墙，朝莫语推来。

莫语跳起来。犬神加护触发，银白色的残影在空中闪过。赤红色的墙从她脚下掠过，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溶解。

她落在一块还没被波及的废墟上，喘着气。

下一个！凿颠！

赤红色的光柱从虚空中落下，像一根巨大的钉子，朝莫语刺来。

莫语侧身闪避。光柱落在她旁边的地面上，地面被刺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下一个！抽肠！

赤红色的锁链从阿斯翠亚身后射出，像一条饥饿的蛇，朝莫语追去。锁链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赤红色的轨迹。

莫语的三技能触发，短距离瞬步，银白色的残影在锁链追上她的前一瞬闪开。锁链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

阿斯翠亚的攻击频率没有下降。精度没有下降。法袍的赤红色没有额外褪淡。

一亿条对她来说，负担微乎其微。

莫语继续跑。她知道这还不够。她在等。

但她等得很艰难。

阿斯翠亚的攻击太密集了。每一波攻击之间只有零点几秒的间隔，莫语的三技能和犬神加护刚好能在缝隙中穿行，但每次闪避都比上次更勉强。她的体力在消耗，伤口在增加。左臂上的伤口被冲击波反复撕开，鲜血渗了出来。绽放套装的裙摆被削掉了好几块。霜花碎屑和赤红色的碎屑混在一起，落在地上。

蛋黄酥从远处发动干扰攻击，灵力冲击波朝阿斯翠亚轰去。但阿斯翠亚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抬手甩了一下袖子，冲击波就被弹开了。

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阿斯翠亚面前约等于零。

这就是古神。

不是强。是规则层面的碾压。不是力量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蚂蚁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咬穿一面墙。因为墙不是用来被咬的。

莫语就是那只蚂蚁。

她在墙的缝隙中穿行。每一次穿行都更比上次更勉强。

但她还在跑。

数据量突破十亿条。

莫语注意到了变化。

阿斯翠亚的攻击频率，稍微慢了一点。

不是明显的变化。只是技能之间的间隔，从零点几秒变成了一秒。以前是下一个！刖刑！紧接着下一个！凿颠！几乎没有停顿。现在是下一个！刖刑！然后停了一秒，才下一个！凿颠！

一秒。

但对莫语来说，一秒就是喘息的时间。

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闪烁的频率在变。不再是偶尔闪一下，而是持续地快速闪烁——自动读取机制在持续运转，占用了她一部分处理能力。

阿斯翠亚自己注意到了。

这些东西怎么越来越多？她皱了皱眉。烦死了。本庭一边打你一边处理，有点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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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忙不过来的时候，语气还是轻蔑的。但她确实开始分神了。

莫语的逃跑成功率开始提高。阿斯翠亚的攻击精度在下降，缝隙在变大。

这正是莫语等待的。

她继续跑。不需要反击。只需要活着，站在阿斯翠亚面前，让她继续追杀，继续分神。

下一个！鸩毒！

赤红色的液态规则从阿斯翠亚指尖射出，像一道赤红色的瀑布，朝莫语倾泻。

莫语闪避。液态规则击中了她身后的废墟，废墟在赤红色的液体中溶解，化成养分。

阿斯翠亚的攻击依然致命。每一下都能杀死她。但缝隙在变大。莫语能利用的窗口在变多。

十亿条。

还不够。

莫语继续跑。

数据量突破一百亿条。

阿斯翠亚的攻击频率又慢了一点。技能之间的间隔从一秒变成了一秒半。

但她的攻击依然致命。每一下都能杀死莫语。只是频率稍微降低了一点。

莫语在废墟之间穿行，银白色的残影在赤红色的攻击之间闪转。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绽放套装的防御约等于零。

她看了一眼手机。

数据量：一百亿条。还在加速。

码农的脚本在持续运转。服务器入侵的数据生成器在持续灌入。

但阿斯翠亚——

阿斯翠亚还是很强。

一百亿条的数据涌入她的审判系统，她照单全收，一条一条跳过。她的赤红色眼睛在持续闪烁，但跳过的速度依然很快。她的攻击频率降低了一点，精度下降了一点，但每一击都是规则层面的碾压。莫语还是只能躲避，不能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