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古神。

即使是不完整的古神。

即使是被下过毒的古神。

即使是只能以幼女形态存在的古神。

一百亿条数据，也不过是让她稍微分了一点神。

莫语咬着牙，继续跑。

数据量突破一千亿条。

码农的服务器入侵脚本在持续加速。灵力驱动的规则层程序，每秒生成数千亿条的数据。词库已经不够用了，第三个码农写了一个自动生成算法，可以随机组合汉字，生成无穷无尽的的表述。

莫语有罪，因为她呼吸了。

莫语有罪，因为她存在。

莫语有罪，因为她没有罪。

莫语有罪，因为莫语有罪。

逻辑不通也没关系。关键是每条评论都包含这个关键词，阿斯翠亚的自动读取机制都会识别。

阿斯翠亚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攻击间隔从一秒半变成了两秒、三秒。技能的精度在下降——审判之剑不再密不透风，中间出现了更大的缝隙。赤红色的光柱不再精准地朝莫语轰来，而是出现了偏移，有时候会偏几米甚至十几米。

她的赤红色眼睛在疯狂闪烁，自动读取机制占用了她越来越多的处理能力。

本庭说了！这些都是垃圾！不是罪！她一边攻击一边尖叫。本庭不认！

但她还在认。照单全收。每一条都在读取、判定、跳过。

她不能不认。因为不认就等于承认法庭功能失效。

法袍和头发的颜色在加速褪淡。赤红变浅红，浅红变粉红。苍白色长发中那点极淡粉红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纯白。锁链暗淡了大半。

蛋黄酥的干扰攻击变得更有效了。阿斯翠亚分神太多，规则屏障的强度在下降。蛋黄酥的灵力冲击波虽然还是打不穿，但能让屏障震动得更厉害。

莫语的闪避越来越从容。她甚至有余裕看一眼手机。

数据量：五千亿条。还在加速。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阿斯翠亚——

阿斯翠亚停了。

她悬浮在空中，不再追杀莫语。赤红色的眼睛疯狂闪烁。

然后她做了一件莫语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厥。不是放弃。是主动关闭了对外界的感知。

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闭上了。法袍和头发停止了飘动。她的身体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审判之剑停了。锁链停了。赤红色的丝线停止了坠落。

一切攻击都停了。

莫语站在废墟上，喘着气，看着阿斯翠亚。

她不知道阿斯翠亚在做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阿斯翠亚的身周，赤红色的规则之力开始重新凝聚。不是攻击，是修复。规则之力在她体表流转，像一道赤红色的光膜，在修补什么。

阿斯翠亚在修正自己。

她在尝试解决过载的问题。

莫语的心沉了一下。

她忘了。阿斯翠亚不是呆货。审判之剑是呆货，没有意识，只会机械执行。但阿斯翠亚有意识，有判断力，有自主性。她不会站在那里犯傻。她发现问题，就会想办法解决。

赤红色的光膜在阿斯翠亚体表流转了大约三秒。

然后碎了。

光膜碎裂，化成赤红色的光点消散。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试了第一个方法——修复。用规则之力修补自己的审判系统，增强处理能力，应对涌入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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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修复需要消耗规则之力。而她的规则之力正在被涌入的的数据持续消耗。修复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就像用水桶去舀一个漏水的船，水进得比舀得快。

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闪了闪。

然后她又试了第二个方法。

她的身周，赤红色的规则之力再次凝聚。这次不是修复，是隔离。她试图在审判系统周围构建一层屏障，把涌入的的数据挡在外面。

赤红色的屏障成形了。薄薄的一层，包裹着她的身体。

但只持续了两秒就碎了。

屏障碎裂的原因和修复一样：构建屏障需要消耗规则之力。而她的规则之力正在被涌入的持续消耗。而且，屏障本身也和她的审判系统矛盾——如果她把挡在外面，等于关闭了自动读取。关闭自动读取等于法庭功能失效。

她不能把挡在外面。

阿斯翠亚咬着牙。

然后她试了第三个方法。

这一次，她的身体开始变化。法袍的裙摆飘动，苍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赤红色的规则之力从她体内涌出，不是攻击，不是修复，不是隔离——

是分离。

她在尝试把一部分的自己切割出去。把审判系统从她的意识中分离出来，让审判系统独立运转，不再占用她的意识处理能力。

就像一台电脑把占用内存最多的程序转移到另一个硬盘上。

如果成功，审判系统会变成一个独立的自动程序——继续照单全收，继续一条一条处理涌入的——但不再占用她的核心意识。她的意识可以专注于追杀莫语。

分离开始了。

阿斯翠亚的身体周围，赤红色的规则之力开始凝聚成一个新的形状。像一颗赤红色的种子，从她的胸口浮出来，悬浮在她面前。

那颗在成形。赤红色的纹路在表面流动，像审判之剑的纹路缩小了一万倍。

莫语看到了那颗，心里一惊。

那是在变回审判之星。

阿斯翠亚在尝试把审判系统分离出去，让它变成独立的审判之星——自动运转，不需要她的意识参与。就像之前一样。审判之星是一个呆货，没有意识，没有判断力，只会机械地执行规则。

如果她成功了，审判之星会继续处理涌入的——但因为是自动程序，所以不会占用她的意识。她可以专注于追杀莫语。

赤红色的在成形。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变成了一个人大小。

然后——

停了。

成形停止了。

阿斯翠亚的赤红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犹豫。

不是技术上的犹豫。是逻辑上的犹豫。

她想到了一件事。

审判之星——自动模式——被下过毒。

莫语在通道里写下的判决文。判决文末尾的签名。断罪萝莉·缄默。

那个毒让审判之星审判了自己。左右互搏。自我毁灭。

如果她把审判系统分离出去，让它变成自动模式，那就等于又回到了审判之星的状态。而审判之星的状态——

是有漏洞的。

莫语用过一次那个漏洞了。她用判决文让审判之星审判了自己。

如果阿斯翠亚把审判系统分离出去，变回审判之星，莫语会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

她不知道。但风险是存在的。

而且——

阿斯翠亚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秒。

但这一秒里，涌入的的数据又多了几万亿条。

开始碎裂。

不是因为阿斯翠亚主动放弃了。是因为她在犹豫的那一秒里，审判系统没有足够的规则之力来维持的成形。涌入的数据消耗了她的力量，她无法同时维持分离和数据处理的消耗。

碎裂。赤红色的光点消散。

阿斯翠亚的第三个方法也失败了。

她试了三个方法。修复。隔离。分离。全都失败了。

修复——消耗太大，修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隔离——等于关闭自动读取，法庭功能失效。

分离——变回审判之星，但审判之星有漏洞，被下过毒。

三个方法，三条死路。

阿斯翠亚陷入了逻辑死区。

她不能修复。不能隔离。不能分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处理。照单全收。一条一条跳过。

但继续处理，她的系统就在持续过载。

阿斯翠亚悬浮在空中，赤红色的眼睛疯狂闪烁。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过载的颤抖。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再尝试修复了。

她把所有的处理能力分成两份。一份继续处理涌入的的数据。一份追杀莫语。

本庭可以一边处理一边杀你。她说。声音稚嫩，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这些东西烦是烦了点，但不影响本庭杀你。你信不信？

她抬起手。

下一个！鸩毒！

赤红色的液态规则从她指尖射出，朝莫语倾泻。

攻击又来了。

莫语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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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量突破一万亿条。

阿斯翠亚的攻击还在继续。但频率明显降低了。技能之间的间隔从两三秒变成了五秒、八秒。

她的赤红色眼睛在疯狂闪烁。一半的处理能力在处理涌入的，一半在追杀莫语。但已经不够了——涌入的数据量太大了，处理所占用的资源越来越多，追杀莫语的资源越来越少。

阿斯翠亚的攻击精度在持续下降。审判之剑不再密不透风，中间出现了更大的缝隙。赤红色的光柱偏移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会偏十几米甚至几十米。

但——

每一击依然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莫语不敢掉以轻心。即使阿斯翠亚的精度下降了，即使缝隙变大了，每一击都是致命的。审判之剑只要擦到她一下，就是溶解。赤红色的光柱只要碰她一下，就是消亡。

阿斯翠亚是古神。是不完整的古神。是虚弱的古神。是过载的古神。

但依然是古神。

莫语继续跑。

她一边跑一边看手机。数据量在持续攀升。一万亿条。两万亿条。五万亿条。

阿斯翠亚的法袍在持续褪色。赤红变浅红，浅红变粉红，粉红变近乎白色。苍白色的长发完全失去了光泽。锁链碎裂了一半。

但她的攻击没有停。

下一个！烹煮——不对说过了……活埋——也说过了……那个什么来着……绞刑！

「判决书·绞刑之刑」。

赤红色的规则之力从阿斯翠亚手中射出，像一条赤红色的绳索，朝莫语的脖子缠来。

莫语的三技能触发，短距离瞬步，银白色的残影闪开。绳索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

差了不到半米。

如果她晚零点一秒触发三技能，绳索就缠上她的脖子了。

莫语喘着气，继续跑。

阿斯翠亚悬浮在空中，看着她。

赤红色的眼睛在疯狂闪烁。一半闪烁，一半盯着莫语。

你以为跑就有用吗？她说。本庭说了。有罪就是有罪。跑也没有用。这些东西——

她的眼睛又闪了一下。

——烦死了。本庭一边杀你一边处理，真的烦死了。你们低等生物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