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莫语没有起床。

她醒着。从凌晨四点就醒着了。面朝墙壁，缩在被子里，听室友在另一张床上打呼噜。

她不想起来。起来就要面对500个人。面对500个人就要被注视。被注视——

不行。

但登仙界的系统不给她选择。

早上七点，身份令牌震了一下。莫语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辰时三刻，广场集合，灵根测试。迟到者视为弃权。

莫语盯着两个字看了三秒。

弃权会怎样？令牌上没有说。

她不想知道。

广场上站满了人。

500个。比昨天更多——因为昨天还有人躲在客院不肯出来，今天全部被令牌的震动赶到了广场。

莫语缩在队伍的最后面。编号503。最后一个。

她低头看着地上。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她盯着苔藓看，不想抬头。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石。

两米高。白色。光滑如镜。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和瑕疵，像一滴凝固的牛奶。阳光照上去会反射出柔和的白光，不刺眼，但很亮。

灵根石。

莫语从手册上看过介绍——灵根石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法器之一，能感应人体内的灵根资质。把手放上去，石头会发光。光越强，灵根越好。天级金光，地级紫光，玄级青光，黄级黄光。没有灵根的人——

石头不会亮。

测试开始了。

编号001的人走上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工装，像是建筑工人。他紧张地把手放在灵根石上。

石头亮了。青色的光。不算强，但确确实实亮了。

玄级灵根。执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内门堂。下一个。

广场上响起一片嗡嗡声。第一个就有灵根。看来这次大试的录取率真的很高。

编号002。编号003。编号004。一个接一个。

玄级最多。大概十个人里有六七个是玄级。青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广场上亮起了一排萤火虫。

黄级也不少。大概十个人里有三四个。灵根石泛着微弱的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执事面无表情地记上，指了指杂役处的方向。

地级出现了七八个。紫色的光，比青色和黄色都亮。广场上有人惊呼。宗门弟子围上来，态度明显比对玄级和黄级热情，笑着说核心院欢迎你。

然后——

编号127。

一个男生。十七八岁，穿着校服，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他走上前，把手放在灵根石上。

灵根石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不是闪烁。不是泛光。是爆发。像一颗小太阳在石头内部炸开，金色的光从石头的每一寸表面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广场。莫语被迫眯起了眼睛——她站在最后面，离灵根石至少有五十米，但那道光依然刺得她眼睛疼。

天级灵根！！

执事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是狂喜。是贪婪。是——饿。

广场上炸了锅。

天级！那是天级！

我听说道级灵根万年难遇——

他会被送进圣子殿！圣子殿！

宗门弟子蜂拥而上。白袍飘飘，笑容满面，把那个男生围在中间，恭维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恭喜！恭喜！天级灵根，百年难遇！

圣子殿是本宗最高的修行殿堂，专为您这样的天才而设！

请随我来——

那个男生笑了。骄傲的笑。他挺直了腰板，昂着头，享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莫语看着他。

然后她看到了宗门弟子围着他时的眼神。

不是欣赏。不是期待。

是——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