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

那些评论——说我很勇敢——说我是英雄——说我很嚣张——

但我不是。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万象沉默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让别人死。所以我站在那里。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声音闷闷的。

——如果我跑了，我会一辈子睡不着觉。

现在——我也睡不着觉。

所以——一样。

被子底下——

安静了很久。

然后万象说——

「不一样。」

「之前睡不着——是因为怕。」

「现在睡不着——是因为害羞。」

莫语没有再说话。

被子微微起伏着。呼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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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很深。

冬天的夜。凌晨三点。最冷的时候。

暖气片还在嗡嗡地响。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

房间很暗。很安静。

只有暖气片的声音。和呼吸。

莫语闭着眼睛。

她还是睡不着。

不是因为怕。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

她看到了那些评论。

关于阿斯翠亚的。

关于的。

关于永不释怀的。

关于醒来的。

她不知道阿斯翠亚会不会醒来。

但如果——

莫语握了握拳头。

被子里，手指攥紧了。

如果阿斯翠亚真的醒来了——

那——

再来一次就是了。

再认一次罪。再竖一次中指。再说一次去死吧，老东西。

她不怕。

不是因为她勇敢。

是因为——

她已经做过一次了。

做过一次的事，再做一次，不难。

难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已经熬过去了。

莫语松开了拳头。

呼吸慢慢平稳了。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个缩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的、普通的社恐女生——回不去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

她已经是炼气期击败古神的莫语了。

这个标签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摘不掉。

那就——

带着。

莫语翻了个身。

面朝天花板。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万象没有再说话。

但莫语知道它还在。

银白色的剑靠在床头。剑身上映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

很淡。

但看得见。

她缩进被子。

闭上了眼睛。

窗外。

夜很深。

风很冷。

路灯的光还亮着。

那条天花板上的细线还画在那里。

很淡。

但一直都在。

像某些东西。

你不想面对。

但它不消失。

你闭上眼睛。

它还在。

一直都在。

其实莫语不知道的是——

她可不止全蓝星出名。

是全星海都出名了。

登仙界的视频不只是蓝星能看到。星海各大域的修士也能看到。

荣誉殿堂·永恒序列——在星海各域同步推送。

她的名字——断罪萝莉·缄默——已经越过了蓝星的边界。

越过了登仙界的边界。

越过了蓝星通道的碎裂处。

传到了龙巢。

传到了万兽域。

传到了修真联盟。

传到了超神机甲会。

传到了星烁花园。

传到了每一个有修士仰望星空的角落。

而所有看到那个视频的修士——

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域——无论他们修炼的是什么体系——无论他们活了多久——

都记住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155的炼气期女孩。

穿着红黑洛丽塔裙。

背后展开赤红色的规则之翼。

手里握着紫雷缠绕的剑。

悬浮在空中。

对着古神。

竖起中指。

笑着。

去死吧，老东西。

这6个字——

不需要翻译。

不需要解释。

任何一个修士——

都能理解这6个字的重量。

不只是击败。

不只是杀灭。

是——蔑视。

对古神的蔑视。

对审判的蔑视。

对一切自以为高高在上、把其他生命当食物的存在的蔑视。

这是万域星海历史上——

第一次——

有一个低等生命——

用最卑微的方式——

给了古神——最致命的侮辱。

阿斯翠亚——

不管她沉睡多久——

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

她永远——永远——

忘不掉那个中指。

忘不掉那句骂。

忘不掉那个笑。

这是刻在古神永恒记忆里的——

耻辱。

永世的耻辱。

莫语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躺在被子里。

缩成一团。

在凌晨三点的黑暗中。

闭着眼睛。

醒着。

或者睡着了。

她分不清了。

也不想分清。

窗外。

夜很深。

风很冷。

路灯的光还亮着。

那条天花板上的细线还画在那里。

很淡。

但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