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很小。
注意到的时候，窗台上已经薄薄一层的雪。
莫语的家在小城市里。
老小区。
暖气片是老式的，铸铁的，刷了一层白漆，漆皮翘起来几块，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
但暖气本身是热的。
嗡嗡嗡地响。
像一头老牛趴在墙根喘气。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
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和一瓶没拧紧的辣酱。
电视没开。
沙发上有一条毯子，皱巴巴的，像刚被人从身上踢掉。
莫语就躺在沙发上。
面朝天花板。
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指尖离地三厘米。
手机亮了一下。
登仙界的推送通知。
莫语侧过头。眯着眼看了一眼——
「新春祭·福运棋盘！零战斗！零死亡！掷骰走格子，逛遍新春祭！全程庙会直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次活动由寰宇商会全程赞助。祭典内所有摊位、吃食、玩偶、装饰均由寰宇商会提供。」
莫语盯着寰宇商会四个字看了一秒。
那个名字她有印象。登仙界里经常能看到。好像是星海里很大的商会。苏小棠提过几次。说里面的东西很好看但很贵。
她继续往下看——
「隐藏通道：棋盘中随机出现隐藏格子。踏入隐藏格子的参与者可获得隐藏奖励。隐藏奖励内容随机，不提前公开。」
不用打架。莫语说。
又看了一遍公告。零战斗。零死亡。掷骰走格子。
直播？
庙会型直播。随机切镜头。不是追踪个人的那种。
……那应该不会切到我吧。
「本剑觉得随机的话，宿主有可能上镜。」
万象的声音在脑内传来。
莫语皱了皱眉。
那我没什么兴趣。
她关掉公告。
继续躺着。
暖气片嗡嗡嗡。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还是灰的。像蒙了一层纱。
莫语今年十七岁。
登仙界降临之前，她的生活和这座小城里的大部分高中生差不多——早起、上学、补课、做题、考试。日复一日。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登仙界降临之后——
很多东西变了。
高考没那么卷了。
不是说不用考了。
而是——当一个十七岁的普通人突然站在了一个远超现实的巨大世界面前，高考这件事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是不重要。是——排序变了。
以前排序是：高考、学习、吃饭、睡觉。
现在排序是：活着、修炼、副本、高考、吃饭、睡觉。
老师们嘴上还在说高考很重要，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你们不刷题就完了的焦虑。
毕竟——有些学生已经在登仙界里见过生死场了。跟生死比起来，高考算什么。
莫语算是比较特殊的那种。
她没有像某些人那样疯狂修炼。也没有像某些人那样完全放弃现实生活。
她的状态是——该上学上学，该做题做题，该打副本打副本。
三件事都不太上心。但三件事都没有彻底放下。
用万象的话说——「宿主的生活很平衡。」
用苏小棠的话说——「你就是懒。」
两种说法都对。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莫语十点半才起来。
闹钟响了两次。
第一次是八点。
她摸到手机按掉了。
第二次是九点。
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最后是暖气片的嗡嗡声把她吵醒的。
那东西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颤，像有人拿锤子轻轻敲她的太阳穴。
莫语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然后翻身下沙发。踩着拖鞋去厨房烧水。泡面。
红烧牛肉面。
加了一个蛋。蛋壳掉进锅里一片。懒得捞。
端着泡面回到沙发上。边吃边刷手机。
登仙界的信息。今天的论坛很热闹。大部分帖子都在讨论新活动——
「新春祭到底好不好玩？」
「零战斗副本，社恐福音？」
「寰宇商会的奖励到底值不值得刷？」
「有没有人组队走棋盘？」
「隐藏格子会出什么？我赌有星烁花园的裙子！」
莫语划过这些帖子，没什么兴趣。
她现在对副本的态度很微妙——不是不想打。
是——打了那么多次之后，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种紧张感和新鲜感。
学校副本、永恒花座、pk秀、防御战、T台、阿斯翠亚……一次比一次离谱。
离谱到现在听到零战斗零死亡反而觉得——
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是不是被虐出习惯了。莫语喃喃。
「不是。是阈值提高了。」万象说。
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病态。一个是正常的适应过程。」
……哦。
莫语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放下碗。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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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苏小棠的消息。
苏小棠：莫语莫语！你看到登仙界的新活动了吗！
莫语看着屏幕。
莫语：看了。
苏小棠：零战斗零死亡！走格子！好适合你啊！
莫语的嘴角动了一下。
莫语：哪里适合我。
苏小棠：你不用主动找人说话啊！掷骰子就行！走到哪算哪！
莫语：嗯。
苏小棠：而且奖励好离谱！你看这个！
苏小棠发来一张截图。
莫语点开——
寰宇商会·幻影相框
介绍文字清清楚楚：插入照片后自动生成特效。可语音输入效果。春樱花瓣飘落、星尘环绕、流光溢彩——各种效果都有。蓝星现实可用。
苏小棠又发来一串消息——
苏小棠：插入照片会有特效！可以语音输入效果！春樱花瓣飘落！星尘环绕！还可以在现实用！
苏小棠：我们家的相框都好丑——
苏小棠：算了肯定拿不到，稀有奖励概率肯定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