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看着那串消息。

三句话，三个情绪点。

第一句：兴奋。纯粹的、看到好东西就想分享的兴奋。

第二句：感叹。不是抱怨。只是——我家相框好丑这个事实被一个更漂亮的相框映衬出来了。

第三句：退缩。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苏小棠没有说你去帮我拿。

她只是看到了一个好东西，想告诉莫语。然后叹了口气，说算了。

但莫语认识苏小棠很久了。

苏小棠说的时候——通常是还没放弃。

她说的意思不是我真的算了。

是我好想要但是我觉得我拿不到所以我说算了但其实我还是想要。

莫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暖气片嗡嗡嗡。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重新翻开手机，打开登仙界的活动页面。

把奖励列表从头看到尾——

普通奖励（大量）：新春装饰品、祭典小吃、烟花、挂件等

稀有奖励（较少）：寰宇商会·幻影相框

特别稀有奖励（极少）：蔷薇断罪同款哥特装

独一份奖励（全场仅一张）：寰宇商会永久折扣券

莫语的视线从上往下扫。

普通奖励——不感兴趣。

稀有奖励——幻影相框。苏小棠想要。

莫语继续往下看。

特别稀有奖励——

蔷薇断罪同款哥特装。

莫语的手指停了一下。

介绍文字写着——寰宇商会最新出品。仿造莫语斩杀阿斯翠亚时蔷薇断罪绽放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剪裁。一模一样的轮廓。但比原版更加精致。上面的花纹会闪光。裙摆摇曳时有微光流转。肩部蔷薇纹路会随光线变幻颜色。

无任何功能性。零战斗加成。纯粹的好看。

旁边还配了几张展示图。

莫语盯着那几张图看了五秒。

那套哥特装——和她的蔷薇断罪一模一样。但更漂亮。花纹更细腻。光效更华丽。像有人把她的绽放时刻定格了，然后花了无数心血把那个瞬间复刻出来，还加了更好的滤镜。

她想起苏小棠说过的话——

莫语你那套哥特装好好看——我什么时候能亲眼看看——

又想起——如果自己拿到那套衣服。苏小棠肯定想看自己穿。

穿。

在苏小棠面前穿。

在别人面前穿。

莫语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不行。太丢人了。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继续往下看。

独一份奖励——寰宇商会永久折扣券。持有此券，以后在寰宇商会购物永久9折。没有门槛。没有期限。

……这个倒是挺实用。

「嗯。但只有一张。整个活动只有一张。」

算了。反正我也用不到。

她又看了一眼隐藏通道的说明——

「隐藏格子随机出现。隐藏奖励内容随机，不提前公开。」

不提前公开。

也就是说——可能有好东西，也可能没有，完全看运气。

莫语想了想。论坛上有人猜隐藏格子里会有星烁花园的裙子，有人猜会有星海出名的小吃零食，有人说看到预告图里有一双鞋很像某个知名匠师的作品。

全是猜测，没有确认。

寰宇商会的东西——莫语听苏小棠说过——普遍很好看，普遍很贵。

如果隐藏格子里真的是那种级别的道具——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莫语关掉页面。又不是一定能走到隐藏格子。

她把手机放下，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很小。比早上还小。像有人在天空筛面粉。

万象。

「嗯？」

那个副本——真的不会死？

「公告上写了零战斗零死亡。3个月安全期。」

……嗯。

沉默了一分钟。

暖气片嗡嗡嗡。

莫语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天几点开？

「上午十点。」

……嗯。

又沉默了三十秒。

我考虑一下。

「好。」

下午两点。

莫语还是躺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从躺着变成了蜷着。毯子裹在身上。像一只裹在被子里的虫子。

她刷了一会儿论坛。刷了一会儿视频。刷到一条登仙界的切片——是之前防御战的回放。莫语斩杀7级灾兽的片段。弹幕密密麻麻——

缄默yyds！

这个炼气期什么来头？

她拔剑的时候好帅——

莫语把视频划掉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看。是因为——每次看到自己战斗的画面，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那个拔剑的人是她。但好像又不完全是她。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暖气片嗡嗡嗡。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语音电话。

苏小棠。

莫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示。犹豫了两秒。接了。

莫语——

苏小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像阳光一样的热情。冬天的下午窝在被子里接这种电话——会让人觉得暖气片好像没那么吵了。

你参加那个新春祭吗？

还没决定。

我帮你查了一下！苏小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是那种我做了功课的认真。那个幻影相框的稀有度——比普通的高一级——但不是特别稀有——走两三圈应该有机会拿到！

莫语愣了一下。

……你还查了这个。

我就是随便看看！

苏小棠的声音里有一点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期待。

莫语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着苏小棠说话。

而且你想想！零战斗！零死亡！你就当逛街！走格子！掷骰子！多轻松！

……我考虑一下。

还有直播！庙会型直播！我可以在外面看你！

莫语沉默了一秒。

……那我更不想参加了。

哈哈哈！万一切到你的镜头呢！我就能看到你穿和服了！

你穿和服肯定超好看的！

我不会穿和服。

副本里肯定有换装格子！祭典嘛！换装是标配！

而且——苏小棠的声音突然轻了一点。你不觉得吗？打了那么多次副本，终于有一次是不用担心的。不用怕死。不用怕受伤。就——玩。

莫语没说话。

你有多久没有——单纯地玩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一池静水里。涟漪很轻。但确实有。

莫语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