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这样玩过我的游戏！从来！
所以她没有倒退。她选择加规则。
不是修复。是——玩。
她想看看——这个叫莫语的炼气期，还能想出什么刁难她的方式。
然而——
如果她但凡扫描一下星海——
哪怕只扫描一下登仙界的网络——
她就会看到那份文档。
那份叫「刁民」的文档。
那份莫语公开的、完整的、从头到尾的思路推演。
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阿莱娅会加规则。每加一条就多一个漏洞。恶性循环。
她会陷入四重困境——翻桌子、不翻桌子、不回应、回应——不管怎么选都是输。
她会越改越混乱，最后自相矛盾。
每一条——每一条——都在文档里。
但她是玩乐之神。
她太纯粹了。
她的眼里只有游戏。只有乐趣。只有眼前的对手。
她没有扫描星海。没有看文档。没有了解莫语的完整计划。
她只是——玩。
像贪欢一样——玩。
而莫语——从来就不是在玩。
阿莱娅坐在虚空中，双腿晃来晃去，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划拉——金色的文字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浮现在3600个世界的天空中。
第一条——
禁止在门附近放置任何干扰物品。
她加完之后，歪了歪头，觉得挺满意的。
然后——
莫语开口了。
干扰物品。归墟矿是天然矿物。天然矿物算干扰物品吗？如果算，那地上所有的石头都是干扰物品。如果不算，那归墟矿门框不算干扰物品，你的规则没有意义。
阿莱娅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哦！对哦！我没定义干扰物品！有意思！
她想了想，修改了规则——
禁止在门附近放置归墟矿。
莫语又开口了。
归墟矿是石头。你怎么禁止石头？这个世界的地面、墙壁、山体里都含有微量的归墟矿成分。你禁止归墟矿，等于禁止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物质构成。你的游戏会崩得更快。
阿莱娅又愣了一下。然后——她又笑了。
又是漏洞！有意思！
她再次修改——
禁止在门附近放置人工提炼的归墟矿制品。
莫语笑了。
小主，
人工提炼。犬神宗的狗用爪子刨出来的归墟矿算人工提炼吗？如果不算，那我们让狗刨就行了。如果算，那参赛者走路时脚底沾的归墟矿粉末也算人工提炼，你禁止的区间太大了。
阿莱娅张了张嘴。然后合上了。
狗……用爪子刨……这也能钻空子？！
她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兴奋。就像一个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对手的棋手，发现对方每一步都出乎意料。
太有意思了！
她跳过了这条，开始修另一条。
嬉点归零的参赛者被强制淘汰。
干脆利落。嬉点归零=淘汰=离开游戏。
莫语又开口了。
嬉点归零=淘汰。那嬉点归零=死亡吗？
阿莱娅一愣。
如果嬉点归零=淘汰≠死亡，那嬉点归零之后参赛者还活着，只是被了。被淘汰的人去哪了？规则没写。
如果嬉点归零=淘汰=死亡，那假死状态下嬉点归零算不算淘汰？犬神宗的死狗绊仙腿，使用后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嬉点归零。但72小时后会自动醒来。醒来之后——他算被淘汰了还是没被淘汰？
阿莱娅托着腮，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我没定义……那我定义一下好了。
死亡=生命体征消失。
莫语立刻回应。
死狗绊仙腿。龟息术。假死丹。光是蓝星上都有不下几十种可以让生命体征完全消失但不死的技术。你要不要都禁了？
阿莱娅：
死亡=不可逆转的生命体征消失。
莫语：什么叫不可逆转？72小时后自动醒来的假死算不算？修真界的本身就是可逆的——渡劫失败肉身毁灭但元神出逃重新修炼的例子多了去了。你要怎么定义不可逆转
死亡=经认证医师确认。
莫语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剑修：你有星海认证的医师执照吧？
剑修点头：
莫语：请宣布所有嬉点归零的参赛者没死，只是深度昏迷
剑修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所有嬉点归零的参赛者，本人宣布——没死，只是深度昏迷。
莫语看向天空：你的规则说经认证医师确认。医师确认了——没死。你的规则还管用吗？
阿莱娅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这也行？！
她拍着大腿笑。袖子甩来甩去。头发更乱了。
医师说没死就没死！哈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
她笑着笑着，忽然停住了。
等等——我得修这个。
面灵破碎=面灵死亡！
莫语：假死状态下面灵不响应，算吗？如果算，那假死解除后面灵恢复，嬉点要不要还回来？如果不还，规则不自洽。如果还，那面灵不是永久的，嬉点归零=死亡不成立。如果不算，那面灵在假死时仍然但不响应指令，完好但不响应是什么状态？规则没写。
阿莱娅的规则像雪花一样飘满了3600个世界的天空。
但每一条——都被下面的人找到了漏洞。
而阿莱娅——她没有生气。她越来越兴奋。
每被钻一次空子，她的眼睛就亮一分。每发现一个新漏洞，她就拍一次手。每听到一个她没想到的反驳，她就歪着头想一会儿，然后笑。
有趣！
这个也没想到！
等等，我再改！
她加规则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漏洞出现的速度更快。
她回头一看——
刚才修好的出口门又崩了。
因为归墟矿还在那里。她没有清除归墟矿。她只是加了规则禁止放置归墟矿。但已经放置的归墟矿——规则没有说已经放置的归墟矿要移除。
所以门还是废的。
啊——又忘了！
阿莱娅又加了一条——
已放置的归墟矿制品必须在规则生效后立即移除。
莫语：谁来移除？你吗？你的自动程序能移除物理实体吗？如果参赛者不移除呢？你要强制移除吗？强制移除物理实体=改变游戏内的物质状态=你亲手干预了游戏=你违反了自己的规则。
阿莱娅：
她发现——她加的规则，和之前的规则，开始矛盾了。
参赛者不得故意钻规则漏洞。
她咬着牙加了这一条。
莫语笑了。
谁来判定？什么叫？规则没写的不算漏洞——因为漏洞是相对于规则而言的，规则没写的东西，就没有可言。你连都定义不了，怎么判定故意钻漏洞
阿莱娅又加——
规则未涵盖的情况由KP判定。
莫语：好。那请你判定：我站在原地不动，算不算？如果不算，那我不获得嬉点也不消耗嬉点，我可以永远站着。如果算，那所有人只要活着就在获得嬉点，嬉点永远归不了零。你选哪个？
阿莱娅：
她选不了。
选哪个都会产生新的漏洞。
而她已经开始混乱了。
登仙界直播间。
弹幕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狂欢。
九千万人看着这一幕。一个炼气期少女站在差评符号旁边，指着古神的规则一条一条地驳。每驳一条，弹幕就炸一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莱娅加一条规则，缄默钻一个空子！永远修不完！】
【这就是刁民的力量吗？！】
【归墟矿是石头，你怎么禁止石头——我要把这句话刻在墓碑上！】
【阿莱娅的表情一定很好看！虽然她现在没有脸！】
【医师宣布所有人没死，只是昏迷——这也太搞了！】
【我活了三千年第一次看古神被刁民逼到加规则！】
【等等——缄默怎么反应这么快？这些刁难她都是现场想的？】
【不可能吧……这些刁难太精准了，每一条都正好打在规则的软肋上……】
有人突然想起来了。
【那份文档！「刁民」！缄默之前发的那份思路推演！】
【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刁难不是现场想的，是她提前推演过的！】
【那我们呢？我们能不能也帮忙？】
【对啊！我们也可以想刁难啊！九千万人一起想，还怕想不出来？！】
弹幕的画风变了。
从变成了。
【缄默！问她参赛者的定义！19万报名但没进游戏的人算不算参赛者！】
【对！如果算，那19万人不在任何世界里，数据异常！如果不算，那报名数据是假的，游戏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还有还有！问她莫语在行李箱里算不算参赛者！系统定位不了她但她确实在游戏里！】
【缄默！用的定义卡她！卡住的门算不算出口！算的话人过不了，规则说到达即可离开但离开不了，矛盾！不算的话出口消失了，违反出口只有一个！】
【问她的定义！站着不动算不算行动！呼吸算不算！存在算不算！】
【问她面灵破碎面灵死亡是不是一回事！如果是为什么用两个不同的词！如果不是那到底是什么状态！】
【全星海刁民集合！！！今天就让古神知道什么叫人民战争！！！】
莫语站在地面上，看着弹幕从天空飘过。
她不需要看弹幕。这些刁难她早就准备好了。
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私信。
苏小棠。
语语！我有个想法！你问她——如果参赛者集体宣布我们不玩了但也不走，游戏有没有结束条件？她的规则里只写了到达出口即可离开嬉点归零后果未知，但没有写游戏如何结束！如果没有结束条件，那所有人站着不动，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她永远开不了下一局！
莫语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棠又发了一条——
还有！问她嬉点归零——后果未知未知是什么意思！是她自己不知道后果，还是规则没定义后果？如果是前者，那KP不知道自己游戏的规则，游戏不可信！如果是后者，那规则本身就不完整！
苏小棠又又发了一条——
还有还有！问她能不能在游戏进行中修改规则！如果能，那规则没有约束力，因为随时可以改！如果不能，那她现在加的规则算什么？！
莫语把苏小棠的三条刁难全部加入了队列。
然后她又看到了另一条私信。
白玉。
缄默。问她是谁的财产。如果是参赛者的，那面灵破碎=参赛者的财产损失=游戏造成了参赛者损失=游戏不公平。如果是游戏的，那游戏有义务维护面灵=她必须修好所有破碎的面灵=她修得过来吗？
莫语把白玉的刁难也加入了队列。
然后——
又一条私信。
寰宇商会。
要不要我们组织一波人重新报名？再增加点数据混乱？十九万不在场的参赛者还不够，我们可以再加十万。
莫语回复：不用。够了。
她不需要更多人。她只需要——让阿莱娅继续加规则。
而阿莱娅——
正在虚空中焦头烂额。
她不知道下面的刁难哪些是莫语自己想的，哪些是别人教的。她只知道——刁难越来越多。越来越刁钻。越来越离谱。
而且——
弹幕里的人也开始直接喊话了。
虽然阿莱娅听不到弹幕。但弹幕里的建议被莫语看到了。莫语用不用是另一回事——但九千万人的智慧汇聚在一起，产生的刁难数量是恐怖的。
一个人想得到十个漏洞。
九千万人——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在认真想——那也是九万个脑子在同时运转。
阿莱娅一个人。
对面是整个星海。
每加一条规则，她都在变弱。
阿莱娅是古神。她的力量就是规则。定义规则不是写几个字那么简单——每一条规则都是从她的存在中剥离出去的一缕力量。规则一旦定义，就独立于她存在，占据她的一部分权能。
阿斯翠亚当年在法典上新增审判规则时也要消耗力量。每一条审判规则都让阿斯翠亚虚弱一分。
阿莱娅同理。
只是莫语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加规则能让阿莱娅陷入恶性循环——却不知道每一条规则还在悄悄抽取阿莱娅的力量。
小主，
第一条规则——阿莱娅几乎感觉不到消耗。就像一桶水里倒走了一杯。
第十条——有点感觉了。像跑完了一千米，微微喘。
第三十条——明显了。像连续熬夜三天，脑子开始发懵。
第五十条——她开始注意力不集中了。有些漏洞明明很明显的，她却要反应好几秒才能发现。
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每一条新规则加入后，系统都要重新校验所有已有规则。规则越多，校验请求越多。校验请求越多，报错越多。报错越多，她越需要加新规则来修。新规则越多，她又越虚弱——
恶性循环。
而且是三重恶性循环。
规则越多→漏洞越多→需要更多规则→
规则越多→校验请求指数级增长→报错越多→
报错越多→世界越不稳定→停摆的世界越多→
而停摆的世界——才是最致命的。
阿莱娅的3600个世界不是独立的。它们是一个3600面骰子的3600个面。每一个面都和其他面相连。每一个面的状态都会影响其他面。
当一个世界停摆——它产生的报错不会消失。会持续报错。同一个问题，一秒钟报一次，一分钟报六十次，一小时报三千六百次。不解决，就永远报下去。
而且——停摆的世界会影响相邻的世界。就像一栋楼里有一家人着了火，火势会蔓延。一个世界的规则冲突溢出到相邻世界，导致相邻世界也出现规则冲突，也产生报错，也可能停摆。
从第一个世界停转开始——崩坏就是不可避免的。
第一个世界停转→报错持续产生→影响相邻世界→更多世界停转→更多报错→影响更多世界——
雪崩。
不是线性的雪崩。是指数的雪崩。
每一个停摆的世界都在持续喷射报错，像一口不断喷发的火山。火山灰飘到相邻世界，让相邻世界也开始喷发。然后更多的火山灰，更多的喷发——
第7小时。
3600个世界，已经有1200个停转。
1200个停转的世界。每一个都在持续报错。每秒数千条。不间断。
阿莱娅加了七十三条规则。
其中自相矛盾的有二十一条。
报错累计——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亿条。
她越来越虚弱了。金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么亮。那颗不断旋转的微型骰子转得越来越慢。
但她还在笑。
还在加规则。
还在觉得。
只是——笑得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第8小时。
2400个世界停转。
报错累计——四百七十万亿条。
弹幕里的刁民越来越多了。
不只是蓝星人。全星海的观众都开始给莫语提供帮助。
修真联盟的弟子在弹幕里提供修真界的各种假死技术——缄默！问她的定义！然后告诉她修真界有渡劫失败元神出逃重新修炼的案例！在修真界本身就是可逆的！
爱狗盟的人在弹幕里提供犬神宗的功法细节——缄默！死狗绊仙腿的效果是生命体征完全消失但72小时后自动醒来！用这个卡她的定义！
寰宇商会的人在弹幕里提供商业法规方面的刁难——缄默！问她算不算合同！如果算，那19万人报名但没进场=合同违约=游戏方有责任！如果不算，那报名数据没有法律效力=游戏从开始就不合法！
甚至有几个星海认证的医师直接在弹幕里宣布——我是星海认证医师！我现在宣布所有嬉点归零的参赛者没死，只是深度昏迷！阿莱娅你的规则说经认证医师确认，我确认了！没死！
苏小棠又发来了三条建议。
白玉发来了两条。
莫语全部看了。有的采纳了。有的存着备用。有的根本不需要——因为她早就准备好了。
阿莱娅不知道这些。
她只看到——下面的刁难越来越多。越来越刁钻。越来越离谱。
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莫语自己想的，哪些是别人教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应付不过来了。
而弹幕——
弹幕已经变成了一场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