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娅在壁炉旁转了三圈。
现在的她情绪非常低落,先是被莫语卡bug导致游戏崩溃,让她产生了巨大的消耗。
之后真心话被莫名其妙的大恐怖威胁,导致情绪异常低落。
俄罗斯轮盘纯运气游戏,老实说她觉得不好玩。
所以她需要一个一口气能让她情绪恢复到顶点的玩法。
然后她停下来了。
那颗微型骰子——不转了。
完全停了。
莫语看着她。
前两局,阿莱娅的骰子一直在转。快的时候代表兴奋,慢的时候代表犹豫,停的时候代表——
认真。
我想好了。
阿莱娅转过身,看着莫语。
金色的眼睛里,那颗微型骰子一动不动。
第三局,就作为最后一局吧。不管输赢,打完我就走。离开蓝星,离开这个星海。
莫语看着她。
第三局玩什么?
阿莱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椅子,坐下来。脚晃了两下,停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有趣吗?
莫语没说话。
因为你赢了阿斯翠亚。让她宕机了。然后斩了她。
那不是——
我知道。阿莱娅摆了摆手,你之前说过了。阿斯翠亚当时被下毒了,只能维持幼女形态,追杀你又浪费了规则之力,最后被你垃圾信息塞爆才宕机的。不是你强,是她太弱了。
她歪了歪头。
但结果是——你赢了。
你用卡bug的方式,刁民的方式,赢了。让我很兴奋。让我很感兴趣。
她的金色眼睛亮了一点。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些事前准备呢?没有bug呢?没有队友呢?什么都没有呢?
只是你一个人,和我打,会做到什么程度?
莫语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桌面。
说到底——阿莱娅从椅子上跳下来,张开双手,这个世界上最好玩、最原始、最让人兴奋的游戏——不就是如此吗?
1v1。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单纯的比出谁更厉害。
她的虎牙露出来。
当然——我是古神啦。你百分之百会输然后死掉啦。
她说的时候,语气和说一样轻松。
但是那又如何?重要的是过程啊。过程。
重要的是——你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做到怎样的反抗。
或许会让我受伤也说不定。
又或许——
她的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莫语。
真的能赢也说不定?
莫语看着她。
阿莱娅的骰子还是停着的。一动不动。
她在认真。
规则。莫语说。
阿莱娅拍了拍手——骰子重新开始转了,转得很慢。
我用全力。规则之力、古神之力、全部。还有我几十万年收集的各种道具装备,全部可用。毫无保留,不留手。
你同样全力,什么都可以用。
不管胜负,打完我就收手离开。不再开第五局,不再找蓝星麻烦。
她顿了一下。
但你大概率会死。我提前说清。
莫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可以不答应吗?
阿莱娅歪了歪头。
你觉得呢?
莫语没说话。
DLC是我的。第三局规则由我定。阿莱娅的语气很轻松,但那颗骰子转得很慢,你拒绝的话——我就继续随机抓人开局。蓝星那么多人,总能找到愿意和我玩的。
你——
我不骗你。这是规则。你拒绝了,我就换人。换人的过程中——
她没说完。
但莫语知道。
换人的过程中,不会安然无恙。
莫语坐在椅子上,手指轻叩桌面。
嗒。嗒。嗒。
万象。
能赢吗?
万象沉默了三秒。
三秒。万象从来没有沉默这么久过。
不能。
万象的语气很平。
这是死路。必死的局。零胜算。
莫语的手指停了。
全盛期的古神。规则之力加古神之力加几十万年的道具储备。你是一个炼气期。
万分之一?
不是万分之一。是零。
亿分之一?
不是亿分之一。是零。
万象的语气没有波动。
莫语。你听好了。这不是看起来像死路但能找到活路。这是真的没有活路。
以前的每一次——你都有办法。阿斯翠亚那次——她被削到极限,你才赢的。这次不是。
这次是全盛期的古神。全力。无保留。
零胜算。就是零。
莫语坐在椅子上。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橘黄色的灯光照着她。
右眼的蔷薇眼罩。红黑配色的哥特萝莉裙。银色左轮手枪还放在桌上。
这是她人生意义上第一次——真正的死路。
以前的每一次,都有办法,都有bug可以卡。
这一次——
万象说。
就是零。
莫语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睁开眼。
我接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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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退路。
万象沉默了。
拒绝的话,她会继续抓人。蓝星的人。我认识的人。
但你接受了就会死。
我知道。
你死了蓝星也没有人能挡住她。
我知道。
那你——
但我不能因为会死就不打。莫语说,我从来都不是因为能赢才打的。
万象沉默了很久。
……好。
与此同时——
星海各处。
DLC房间的直播画面正在被无数人观看。
当阿莱娅说出1v1全力大概率会死的时候——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蓝星——
蛋黄酥大黄狗趴在地上,盯着直播,尾巴一动不动。
她没有退路。蛋黄酥的声音很低,她从来都没有退路。
白玉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这次是真的没有活路。白玉说。
蛋黄酥没说话。
画面里——哥特萝莉少女睁开眼,说了三个字。
我接受。
阿莱娅打了个响指。
壁炉消失了。
沙发消失了。地毯消失了。橘黄色的灯光消失了。
一切——消失了。
然后——
新的场景出现了。
角斗场。
巨大的。圆形的。石质的地面,石质的围墙,石质的看台。
像古罗马的竞技场,但比任何一个都大。围墙高耸入云,看台一层一层向上延伸,直到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穹中。
看台上空无一人。
但莫语知道——全星海都在看。
地面是暗红色的沙土。踩上去会留下脚印。
头顶是灰色的天穹。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均匀的、冷白色的光。
莫语站在角斗场中央。
她的蔷薇哥特萝莉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右眼的蔷薇眼罩在冷白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脚下的黑色系带小皮鞋踩在暗红色的沙土上。
阿莱娅站在对面。
约莫五十米的距离。
她——不一样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发光。不是的光。是规则层面的光。她的每一条规则都在同时运转,每一个可能性都在同时存在,每一次掷骰子的结果都在同时发生。
古神。
全盛期。
莫语像一粒沙。
站在飓风面前。
阿莱娅说。她的声音在角斗场中回荡。第三局。最后一局。1v1。全力。
那颗微型骰子——在她的金色眼睛里——转得飞快。
快到看不清。
开始——
赤红色的光。
从天穹最高处——
降下。
莫语抬头。
一把剑。
巨大的。赤红色的。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压。剑身上缠绕着断裂的锁链,像某种古老刑具的投影。
从天而降。
插在角斗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