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
暗红色的沙土。灰白色的天穹。
莫语躺在地上。
不再动弹。
胸口有一个洞。蔷薇哥特萝莉裙的布料被烧穿了一个圆孔。边缘焦黑。血已经不流了。
她的脸很安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睡着了。
万象躺在手边。剑身上的光熄了。
归墟矿剑鞘躺在三米外。布满裂纹。
蔷薇眼罩滚落在旁边。深绿色的系带断了。
画面——
静止了。
全星海——
所有人都在看。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那个躺在暗红色沙土上的哥特萝莉少女身上。
没有人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
弹幕慢慢出现了。一条。两条。十条。一百条。
「缄默……」
「断罪萝莉……」
「她战死了……」
「炼气期——和古神打——战死了……」
「她好勇敢……」
同样的话——被刷了几万次。
「她砍到了古神。让古神流了血。」
「她百般武艺。什么都用上了。」
「她放下了一切羞耻心。」
「她拼尽了全力。」
「但还是——输了。」
「缄默——敬你。」
「断罪萝莉——敬你。」
「敬你。」
弹幕从讨论战术——变成了纯粹的哀悼。
全星海都在看。
全星海都在哀悼。
一个炼气期的少女。
穿着蔷薇哥特萝莉裙。
和古神战斗到最后一刻。
然后——
战死了。
蓝星——
临时指挥部。
苏小棠看着直播屏幕。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很久了。从莫语被打倒的那一刻开始。一直流到现在。
她没有擦。
小语……
她的声音沙哑了。
你做得很好了……你做得很好了……
她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你不需要赢……你不需要赢……你已经很厉害了……
蛋黄酥趴在地上。
他的头埋在前腿里。身体在轻轻颤抖。
他在哭。
狗不会流泪。但——他在哭。
犬神宗……犬神宗的师妹……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前腿里传出来。
犬神宗的人……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他没说完。
声音哽住了。
白玉蹲在桌子上。
他的尾巴一动不动。
她选了最难的那条路。白玉说，正面打。拼尽全力。
然后——死了。
蛋黄酥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白玉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那把剑。
莫语那把剑——万象。
莫语战死的时候——它没有出手。
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白玉的眼睛盯着灵屏上那把熄灭的剑。
太绝情了。
它明明有力量。明明能做点什么。但它——什么都没做。
就在那里躺着。熄灭了。
像一把普通的废铁。
太绝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弹幕没有停。
「缄默——走好。」
「断罪萝莉——走好。」
「你做得很好了。」
苏小棠还在哭。
蛋黄酥还在颤抖。
白玉还在沉默。
全星海——
都在哀悼。
二、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过去了。
角斗场的画面——还是静止的。
躺在暗红色沙土上的哥特萝莉少女。
一动不动。
弹幕已经慢了。从几万条每分钟——降到了几百条。
但——还在。
「四十分钟了……」
「她不会回来了……」
「炼气期被古神打穿胸口……不可能活着……」
「缄默——走好。」
苏小棠坐在地上。眼睛肿了。哭不动了。
蛋黄酥的头还埋在前腿里。
白玉的尾巴垂了下来。
全星海——
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缄默——战死了。
与此同时——
蓝星外。
虚空。
阿莱娅在飞。
她飞出了蓝星的大气层。飞出了蓝星的引力范围。飞进了星际空间。
她在追阿斯翠亚的气息。
大姐头的气息很淡。但——还是能追踪的。
她飞了四十分钟了。
暗紫色外套在虚空中飘动。乱糟糟的短发被星风吹得更乱了。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
那颗微型骰子转得很快。
大姐头——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她一边飞一边喊。
已经快飞到其他星域了。
然后——
她突然想起来了。
……直播。
她停了下来。
我好像——没关直播。
她转过身。
回头看了一眼蓝星。
然后——
她打开了直播画面。
看了一眼。
然后——
她愣住了。
角斗场。
暗红色的沙土。
莫语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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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四十分钟了。
然后——
她的右手——
食指——
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轻。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弹幕——
没人注意到。
但——
阿莱娅注意到了。
她的金色眼睛盯着画面。
那颗微型骰子——
停了。
她没有说话。
然后——
莫语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
不是食指了。
是整只右手。
轻轻地——
动了一下。
然后——
左手也动了。
然后——
脚也动了。
然后——
莫语坐起来了。
就那么——
从地上——
坐起来了。
弹幕——
疯了。
「？？？？？？？？？」
「？？？？？」
「她——她坐起来了？？？？？」
「缄默坐起来了！！！！！！」
「她没死？？？？她没死？？？？」
「她没死！！！！！！！」
——四十分钟前。
莫语倒在暗红色沙土上的那一刻。
阿莱娅的牌打在胸口——
死狗绊仙腿。
启动。
心跳暂停。呼吸停止。体温降低。灵力波动压到几乎为零。
那张牌的力量被死狗绊仙腿的假死状态吸收了大半。剩余的冲击只在她胸口留下了一块淤青。
那个洞——是假的。
血——是之前战斗留下来的。
死——是装的。
莫语躺在地上。
闭着眼。
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万象的信号。
万象。她在意识里轻声说。
万象的声音从剑身里传出来。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她走了吗？
还没。她在检查你的呼吸。
莫语的心——差点跳出来。
但她不能动。死狗绊仙腿控制着她的身体——心跳是零。呼吸是零。连微表情都是零。
两根手指搭在她的颈侧。
阿莱娅的手指。
温热的。
停了三秒。
然后——收回去了。
死了。
阿莱娅的声音。
很轻。
莫语听到了。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没有动。
因为阿莱娅还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