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

她还在吗？

还在。她站起来——走了。

脚步声。

越来越远。

她走出角斗场了。

莫语还是没动。

等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万象。

现在呢？

走了。彻底走了。她飞出了角斗场。飞出了DLC。她——在追阿斯翠亚的气息。

确定？

确定。她的气息已经很远了。

莫语——

还是没动。

……万象。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她检查我呼吸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心跳漏一拍。

死狗绊仙腿可以控制心跳。你做得很好。

但我害怕的不是那个。

那你害怕什么？

莫语在意识里沉默了三秒。

我害怕——我差点真的死了。

不是装死的那种害怕。是——在装死之前。在她打中我之前。我——真的差点死了。

万象。你说零胜算。真的是零。我拼了全力——百般武艺——什么都用上了——还是零。

这是第一次——我面对彻底的死路。以前每一次——我都能找到活路。这一次——没有活路。

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我赢了。是因为——我选择了活着。

万象沉默了两秒。

宿主。

她走了。快飞出蓝星了

那我——现在能起来吗？

再等等。确保安全。

等多久？

等她飞远一点。

……好。

莫语继续躺着。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她在暗红色的沙土上。闭着眼。听着风声。

万象。

我在想。

想什么？

我这次——没赢。

拼了全力——还是没赢。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够努力，够聪明，够拼命——就能找到活路。

但这次不是。这次是真的没有活路。不管我怎么打——都是零。

所以——我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有些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赢。不是面子。不是体面。是——活着。

丢人但活着——比体面地死了强。

只要活着——就还有下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万象沉默了三秒。

宿主长大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怪怪的话。

本剑说的是真心话。

宿主以前——太执着于赢了。

赢当然好。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赢的。输了不可怕。死了才可怕。

……嗯。

活着就好。

……嗯。

又过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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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

她应该飞远了吧？

已经飞出蓝星了。正在追阿斯翠亚的气息。快要到其他星域了。

那——我能起来了吗？

嗯。应该安全了。

莫语深吸一口气——

这是四十分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呼吸。

然后——

她的手指动了。

右手食指——先动了一下。

试探。

然后——整只右手。

然后——左手。

然后——脚。

然后——

她坐起来了。

莫语坐在暗红色的沙土上。

胸口那个洞——在慢慢消失。

不是愈合。是——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蔷薇哥特萝莉裙上的那个圆孔——还在。布料确实被烧穿了。但皮肤上只有一块淤青。

她伸手揉了揉。

嘶——好痛。

当然痛。万象的声音从剑身上传出来。那张牌虽然是炼气期水平的攻击，但打在胸口还是——

不是牌痛。是淤青痛。

……哦。

莫语坐在地上。

看着灰白色的天穹。

呼吸。

活着的感觉。

空气进入肺里。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动。

这些——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事情——此刻变得无比珍贵。

我活下来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冷的颤抖。不是痛的颤抖。是——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还在。左手还在。十根手指都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还在。鼻子还在。眼睛还在。

她又摸了摸胸口。心跳——正常的。呼吸——正常的。

我活下来了。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

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哽咽。

不是想哭。是——太庆幸了。

万象。

我活下来了。

我以为我会死。在最后那一下——在她把牌贴在我胸口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会死。

但我没有。

因为——我选择了活着。

莫语坐在暗红色的沙土上。

抱着膝盖。

沉默了很久。

万象。

我活下来了。

沉默了几秒。

宿主。

丢脸吗？

莫语愣了一下。

什么？

装死。骗人。躺了四十分钟。

莫语沉默了两秒。

……丢脸。

羞耻吗？

……羞耻。

但——活着比什么都好。

丢人但活着——比体面地死了强。

只要活着——就还有下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万象沉默了三秒。

宿主确实长大了。

……你又来了。

本剑说的是真心话。 快乐书屋

莫语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的蔷薇哥特萝莉裙。

沾满了血和沙土。胸口被烧穿了一个洞。肩膀被撕裂了。裙摆上全是暗红色的沙土。

回去要补这件衣服。

还有眼罩。系带断了。

剑鞘也碎了。

莫语深吸一口气。

反正——外面应该没人看了吧。阿莱娅都走了。直播应该关了。

万象沉默了三秒。

那种沉默——莫语不太喜欢。

……万象。

你沉默了。

你只有在说坏消息的时候才会这样沉默。

关于直播。

阿莱娅走的时候——太着急了。

……所以？

她没关直播。

莫语愣了一下。

什么？

直播没关。从你的那一刻起——一直开着。到现在——四十多分钟了。

莫语的脸——

白了。

你说——

全星海都在看。

全星海为你哀悼了四十多分钟。

结果你其实是在装死。

也就是说——全星海看到你装死。还装了四十分钟。骗过了古神。

莫语的大脑——

宕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她想起了弹幕。

想起了全星海几百万人在看。

想起了苏小棠在哭。

想起了蛋黄酥在颤抖。

想起了白玉在沉默。

想起了全星海所有人在哀悼。

他们——

哀悼了四十分钟。

而她——

在装死。

莫语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从红变成了紫。

从紫变成了——她不知道什么颜色了。

别看我！！！！

莫语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

蔷薇哥特萝莉裙在暗红色的沙土上团成一团。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角斗场里回荡。

我装死怎么了！我打不过！我打不过还不许装死吗！

丢人怎么了！活着比什么都好！

但是你们别看我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万象躺在旁边。

剑身上——如果剑能笑的话——它在笑。

宿主。

闭嘴！

全星海都看到你装死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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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装了四十分钟。

闭嘴！！！

骗过了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