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门铃响了。
莫语去开门，苏小棠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小语！
还没等莫语反应过来，苏小棠已经窜进了屋子。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桌上那堆东西——浅绿色的连衣裙，当地小吃，零零碎碎的织霞星域特产。
这些这些这些！全都是给我的？！
苏小棠扑过去翻了一通，先拿起浅绿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然后拆了一包小吃塞进嘴里。
好吃！这个好好吃！
……你慢慢吃。
苏小棠嚼着小吃，目光又移向了莫语的衣柜。
衣服呢？你新买的衣服呢？让我看看！
莫语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衣柜。
苏小棠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柜，倒吸一口气。
这也太多了吧！一件两件三件——这件好好看——这件也好——这件是什么？！水手服？！
苏小棠的手伸向了那件深蓝色水手服。
莫语一把按住她的手。
那件不算。
为什么不算！你买了不穿吗！
是煌炎硬塞的——
硬塞的也要穿！来来来，试试试试！
不要！
试试嘛！就试一下！我给你拍照！
不要拍照！
就拍一张！
…………
二十分钟后。
莫语站在全身镜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水手服。
脸很红。
苏小棠举着手机，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好好看！！小语你穿这个好好看！！
……别拍了。
再拍一张！换个姿势！
不要换姿势——
你把手举起来！对，就这样！笑一个！
莫语没有笑。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这个样子被苏小棠拍了下来。
完美！
苏小棠翻着照片，满意得不得了。
然后她又看向衣柜。
那件皮衣也试试！
那件连衣裙也试试！
那件卫衣也——
你到底要让我换多少件？
全部！
莫语看着苏小棠兴奋的表情，叹了口气。
但她还是去换了。
一件一件。
皮衣。连衣裙。卫衣。配饰。
每换一件，苏小棠就拍一张。
莫语嘴上说着不要，但其实——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确实挺好看的。
莫语其实并不讨厌换装。
从T台活动那回开始，她就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穿这些衣服，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只是当时旅游的时候，煌炎总在旁边说这说那的，搞得她心里发慌，好多风格连试都不敢试，更别说外面到处都是人。
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苏小棠一个人，还是在自家屋里，紧张感少了一大半。
至少莫语觉得，自己应该能稍微自在一点吧。
最后一张！苏小棠举起手机。穿你最喜欢的那件！
莫语想了想，换上了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苏小棠按下快门。
好看！这张最好看！
莫语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赶紧把笑容收回去。
好了，换完了。
再拍几张——
不拍了。
苏小棠遗憾地放下手机，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织霞星域的特产，开始聊天。
小语，你跟我说说，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登仙界的百科，但还是不太懂。
莫语想了想。
修为就是修炼的境界。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蓝星最高允许到化神期。每个大境界里面还有很多小境界。
那你现在是炼气期？
嗯。炼气期。
炼气期——在蓝星算什么水平？
算很弱。莫语想了想，但在蓝星的炼气期里面，应该不算差。
那修炼体系呢？我看了百科，有什么灵相道、蛊道、义体道——
那些是修炼方向。灵相道是主流，修炼灵力与自然法则的共鸣。蛊道是用蛊虫，义体道是改造身体——每个方向都不一样。
那你是哪个？
我是通修体系。所有体系的功法都能学。
所有体系都能学？那不是很强？
也不一定。什么都能学，但也意味着没有专精。而且我现在修为太低，很多功法用不了。
苏小棠听得很认真。
她以前对修行的了解仅限于登仙界app上看到的那些名词。
唯一的一次还是星烁花园的那个花园副本。
现在听莫语一条一条地讲，才再次体会到莫语这一路过来的确不容易。
小语——你真的很厉害。苏小棠认真地说。
莫语愣了一下。
我哪里厉害了。炼气期中期而已。
不是修为厉害——是你这个人厉害。苏小棠看着她。你从什么都不会，到现在什么都懂一点。你一直在往前走。
莫语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昨天说的那些灰白长袍的人——今天又看到了吗？
苏小棠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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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好像变多了！
变多了？
对！我今天出门买奶茶的时候，商业街那边有三四个了，昨天好像只有一两个。他们一直在发传单，说什么世界终将归于虚无——我还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苏小棠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小语，你昨天说你在织霞星域也见过他们？
莫语点了点头。两次。
他们也在织霞星域发传单？
嗯。发传单，送企鹅玩偶。和蓝星一模一样。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
莫语想了想。
不太清楚。煌炎说蛮奇怪的一个组织，没什么实际危害，不用在意
苏小棠愣了一下。
……没什么实际危害吗？
莫语犹豫了一下。煌炎两次拉着我不让我拿企鹅。
不让你拿？
我两次想拿那只企鹅玩偶。两次都被她拉走了。
苏小棠看着莫语的表情——有点纠结，有点在意，还有一点点——
不甘心。
你是不是很想拿那只企鹅？
……嗯。
莫语的声音很小。
真的很可爱。白白胖胖的。摇摇摆摆走路。那个少女的脸——黑发，黑瞳，呆萌呆萌的。
莫语说完，脸微微红了一下。
苏小棠看着莫语微微发红的脸，突然笑了。
小语，你对那个企鹅很上心啊。
我只是觉得可爱——
嗯嗯，只是可爱。苏小棠笑嘻嘻的。那我帮你查一下。登仙界不是公开了百科吗？极光教会这种跨星域的组织，应该有收录。
莫语打开登仙界app，点进百科。
搜索——极光教会。
页面加载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看着屏幕。
极光教会
【基础信息】
名称：极光教会
性质：跨星域组织。部分星域将其定义为邪教，部分星域将其定义为公益团体，部分星域将其定义为恐怖组织。具体定性因星域而异，目前无统一认定。
信仰核心：归墟——万物的终极归宿。极光教会认为，存在即痛苦，毁灭即救赎，回归虚无才是唯一的解脱。
核心教典：《极光圣典》
象征符号：极光下的企鹅
总部位置：不明。
成员规模：遍布万域星海，数量无法统计。成员混杂度极高，从普通平民到高阶修士均有分布。
苏小棠看着毁灭即救赎这四个字，表情变了。
毁灭即救赎？这不就是邪教吗？
莫语往下翻。
【教典结构】
《极光圣典》分为三卷：
上卷·末日之书（论虚无）：阐述世界的本质——万物终归虚无，存在是暂时的，虚无是永恒的。生命是痛苦的根源，执着于存在是最大的迷妄。
中卷·极光之书（论救赎）：阐述救赎的道路——接受虚无，拥抱虚无，成为虚无的使者。毁灭不是罪，是慈悲。让众生早日解脱，是最大的功德。
下卷·降世之书（论归墟）：阐述归墟神邸的存在与未来。具体内容未公开，仅知其包含若干预言。
毁灭不是罪，是慈悲？苏小棠的声音提高了。这什么鬼？
莫语没有说话。她继续往下翻。
【组织架构】
极光教会内部架构复杂，公开信息有限。已知结构包括：
至高意志：教会最高掌控者，据传指令来自神秘神邸，但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评议会：由多位代号的成员组成，负责处理日常重大事务。具体人数不明。
公会系统：教会核心运转逻辑类似于冒险者公会。终端遍布星海，成员可接取任务，完成后获得极光值点数，可兑换功法、装备、权限等。
苏小棠看到公会系统这个描述，愣了一下。
等等——邪教还有公会系统和任务模式？
莫语也觉得奇怪。但她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成员分级】
极光教会成员分为八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一晦、二微明、三破晓、四执光、五焚晓、六耀昼、七极昼、八晨星。
具体战力对应关系未公开。
【人员构成】
极光教会没有入会审核，来者不拒。这导致成员成分极其复杂，包括但不限于：
纯恶人：杀戮狂、变态，寻找杀人借口
避难者：被外界追杀、走投无路者，把教会当庇护所
仇家多者：在外树敌太多，靠教会名头保命
真信徒：真心信仰归墟，认为虚无是救赎
乐子人：纯属觉得好玩，入会拿企鹅玩偶
生态特点：极难清扫。混入了大量无害的平民和乐子人，修真联盟无法进行无差别清洗。
苏小棠看到乐子人入会拿企鹅玩偶的时候，眼睛瞪大了。
入会就送企鹅玩偶？这个邪教——还送周边的？
她继续翻。
【行为模式】
极光教会在星海的行为充满矛盾，对外形象极度割裂：
公益行为：修缮贫民窟、种树、收养战争孤儿、施药、社区服务等。部分行为被证实存在隐秘目的，如种树使用的树种为伪归墟变种，施药药物含成瘾成分等。但亦有大量行为未发现明显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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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行为：暗杀、破坏、恐怖袭击等。极光教会涉及多起星域级暴力事件，但因其组织极度分散，难以追溯至核心层。
标准化礼仪：即使是杀戮，也讲究和。宣战必须提前送达通知书，开战前行礼，战斗后对表现强硬的对手表示尊重。
苏小棠看着这条。
宣战必须提前送达通知书？开战前行礼？战斗后表示尊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莫语。
这什么邪教？杀人还讲礼貌的？
莫语也没有说话。她继续往下翻。
【内部派系】
极光教会内部存在多个派系，所有派系均致力于，分歧仅在于怎么灭才彻底。已知派系包括：
流萤：主张先救后灭，先传教让人理解虚无，再进行毁灭
深渊：主张知而后灭，收集情报后精准打击
余晖：主张技术灭世，研究伪归墟技术用于毁灭
永夜：主张渗透瓦解，从内部让文明自毁
天灾：主张直接破坏，暴力输出
燎原：主张全面杀光，一个不留
终焉：主张抹除存在，否定存在本身
苏小棠看完这个列表，沉默了。
所有派系都致力于毁灭。分歧只是怎么灭。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没有一个温和派。
莫语点了点头。
她继续往下翻，但后面的内容越来越少了。
【伪归墟技术】
极光教会掌握一种被称为伪归墟技术的特殊体系，原理为模仿归墟矿特性，让物质和灵力加速。天然克制常规修士的灵力护体和法术。
具体等级和细节未公开。
【安全提示】
登仙界提醒：极光教会为万域星海最大的跨星域组织之一，成员极度混杂，行为不可预测。建议普通修士保持距离，切勿轻信其传教言论。如发现极光教会可疑活动，可向当地登仙界分部报告。
【备注】以上为百科基础版收录信息。更详细内容需更高权限访问。
莫语合上手机。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
苏小棠先开口了。
小语。
这个组织——好割裂。
一方面信仰归墟，认为存在即痛苦，毁灭即救赎。七大派系全是各种花样的毁灭，没有一个温和派。这听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邪教。
苏小棠掰着手指头。
但另一方面——他们还做公益。修桥铺路，种树，收养孤儿，施药，社区服务。虽然有些行为背后有隐秘目的，但也有很多没发现明显危害。
他们还有公会系统，有任务模式，有积分兑换。这和邪教完全不同。
他们杀人还讲礼貌。宣战要提前通知，开战前要行礼，战斗后要表示尊重。
他们入会送企鹅玩偶。
苏小棠说到最后一条，声音突然小了。
莫语看了她一眼。
苏小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拿了一个企鹅玩偶。
那个企鹅——半夜自己开口了。苏小棠的声音更小了。说什么归墟在召唤你哦。吓得我直接把电池扣了。
莫语差点笑出来。
你扣电池干嘛？
它一直说！一直说！半夜突然来一句！你说可不可疑！
…………
不过扣了电池之后放在床头还挺好的，挺可爱的。
莫语心想：我也觉得挺可爱的。
但她没说出口。
总之你把玩偶收好就行，别入教，别扫码，别抽奖。
我才不参加！我又不傻！对了那个抽奖——
别抽奖。
苏小棠又念叨了几句，然后安静下来。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莫语看着天花板。
怎么说呢——看完之后只觉得很割裂。很混沌。
苏小棠点了点头。上一秒在发传单搞抽奖，下一秒就炸毁一个宗门。
你说这算什么？
莫语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煌炎在织霞星域说的话。
蛮奇怪的一个组织。修真联盟很多星域都有，但也没什么实际危害。不用在意。
没什么实际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