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看着百科里那些记载——暗杀、破坏、恐怖袭击——这叫没什么实际危害？

但煌炎确实是这么说的。

而且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完全不当回事。

莫语又想起万象的反应。

她问万象关于极光教会的事情，万象明显在糊弄她。

本剑只是剑。本剑认识的美少女只有宿主。

这话一听就是在转移话题。

在织霞星域的时候也是。她两次问万象那个企鹅上面的少女是谁，万象两次都回答宿主比企鹅可爱。

不是不回答。是用另一种方式回避。

莫语想了想，没有追问。

万象不说，肯定有它的理由。而且万象虽然嘴上不正经，但从来不会害她。如果极光教会真的很危险，万象不会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可能——

这个组织确实像煌炎说的那样，没什么实际危害？

至少对普通人来说？

莫语不确定。

她再次打开百科，翻到极光教会的象征符号那一栏。

小主，

象征符号：极光下的企鹅

莫语盯着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只企鹅玩偶。圆滚滚的黑白身体，头上戴着企鹅头罩，头罩里面是Q版少女的脸。

黑发，黑瞳，呆萌表情。

在织霞星域的时候她就见过这张脸。两次。每次都盯着看了好久。每次想伸手去拿——都被煌炎拉走了。

真的很可爱。

莫语又想到了一个事情。

这个教会的信仰核心是——万物的终极归宿。毁灭即救赎。回归虚无才是唯一的解脱。

但他们的吉祥物——是一只企鹅。

一只圆圆滚滚的、白白胖胖的、呆萌呆萌的企鹅。

信仰是虚无和毁灭。

吉祥物是可爱的企鹅玩偶。

莫语觉得这个反差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苏小棠也在想这个事情。

小语——你说那个企鹅上面的少女——是谁？

莫语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黑发，黑瞳，呆萌表情。我不认识。但——

但什么？

我每次看到那张脸，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苏小棠看着莫语的表情。

那你拿那个企鹅了吗？

没拿。莫语的语气有点不情愿。煌炎两次拉走了我。

那你以后拿吗？

莫语犹豫了一下。

……想拿。

苏小棠笑了。

那就拿啊。拿个玩偶又不代表入教。

莫语看了苏小棠一眼。

你不是说那个企鹅半夜自己说话吗。你不怕？

扣了电池就不说了啊。扣了之后放在床头还挺好的。

…………

而且真的好可爱。圆滚滚的。走路摇摇摆摆。那个少女的脸——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呆萌呆萌的。

苏小棠看着莫语微微发红的耳朵尖，笑得更开心了。

小语。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企鹅？

我只是觉得可爱——

嗯嗯嗯。只是可爱。

…………

莫语扭过头。

耳朵尖还是红的。

苏小棠笑了一会儿，表情又变得认真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组织确实挺可疑的。信仰归墟，毁灭即救赎，七大派系全是各种花样的灭——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煌炎说没什么实际危害。

说明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莫语说。但不想告诉我。

那——你还打算拿那个企鹅吗？

莫语想了想。

拿。但不入教。

好。那我也不入教。企鹅我留着。

扣电池。

已经扣了。

莫语看着苏小棠认真又坚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下午。

两个人一起去猫咖。

莫语御剑飞到附近的巷子里降落，苏小棠跟着莫语走过去。

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

原来写着喵星人猫咖，旁边贴着一只戴圣诞帽的橘猫海报，写着新店开业·全场八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招牌换成了灵猫道·蓝星分宗·白玉猫咖。字体从可爱的圆体变成了端庄的楷书，旁边还加了一行小字——万灵猫仙宗蓝星分宗驻地。

登仙界解禁之后，白玉索性把宗门名号挂出来了。反正蓝星都知道修炼了，不如光明正大。

莫语推开门。

欢迎光临——啊，莫语！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女孩。

二十岁出头。齐刘海。圆脸。穿着一件印满猫爪印的围裙。

小林。

万灵猫仙宗蓝星分宗唯一的弟子。白玉的徒弟。地道的蓝星本地人，以前就是这家猫咖的店员，后来白玉来了，发现她的天赋很适合修炼猫仙宗的功法，就收了她入门。

现在小林既是猫咖的店员，也是灵猫道蓝星分宗的唯一弟子。

修炼方式就是养猫。

和莫语的犬神宗一模一样。

小林。莫语打了声招呼。

白玉姐在后院晒太阳呢！我去叫她？

不用，我自己去。

莫语穿过猫咖，走到后院。

苏小棠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眼睛盯着那几只布偶猫。

后院里铺着软软的垫子，旁边放着一杯茶和几碟点心。几只布偶猫蹲在垫子旁边，安安静静的。

垫子上面——

一只白色的猫正侧躺着，懒洋洋地晒太阳。

浑身雪白，毛色纯净得像一捧新雪。耳朵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道士帽，帽子有点歪，大概是睡觉的时候蹭的。

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这就是白玉。

万灵猫仙宗蓝星分宗代掌门。合体期修为。

莫语在她旁边蹲下来。

白玉。

白玉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莫语一眼。

来了啊。

我想问你点事。

嗯。先坐。白玉的尾巴朝吧台方向摇了摇。小林——给莫语倒杯茶！

小林从前面探出头来：好嘞！

莫语在垫子旁边坐下。

一只橘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直接跳到了莫语腿上。

莫语顺手撸了两下，橘猫就开始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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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棠坐在旁边，一只黑白花色的猫凑过来，试图啃她的鞋带。

极光教会——你知道多少？

白玉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躺，露出白色的肚皮。道士帽更歪了。

极光教会啊——白玉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猫仙宗本质是个小宗门，蓝星分宗就我和小林——和极光教会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这个组织在星海到处都有，成员多得数不清，而且什么人都有。

危险吗？

白玉的尾巴摇了摇。

危险不危险，不好说。这个教太混沌了。你说它邪教吧，它确实搞过恐怖袭击。你说它公益团体吧，它确实也修桥铺路收养孤儿。你说它危险吧，它成员里一大半是来混饭吃的避难者和找乐子的闲人。你说它不危险吧，它里头全是研究怎么毁灭世界的派系。

白玉打了个哈欠，露出小小的尖牙。

总之——少接触总归是好的。太混沌的东西，你搞不清楚它什么时候是好人什么时候是坏人。

莫语点了点头。

白玉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个企鹅玩偶确实挺可爱的。我之前在其他星域也见过。圆滚滚的——

…………

你不会想拿一个吧？

没有！

莫语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确实想。

但白玉在面前，她不好意思承认。

小林端着茶走过来，递给莫语一杯。

莫语姐，极光教会的企鹅玩偶我也拿了一个！超可爱的！

……你也拿了？

对啊！圆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摇摇摆摆的！还会说话！

它说的什么？

归墟在召唤你哦~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超好玩！

莫语看着小林开心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苏小棠在旁边凑过来。

我也拿了一个！扣了电池之后放在床头还挺可爱的！

小林看到苏小棠，眼睛亮了。

你也拿了？！

对啊！那个企鹅超可爱！就是半夜会自己说话有点吓人——

对对对！我那个也自己说过话！但是摁了开关就好了！

我扣了电池——

我摁了开关——

两个人开始交流企鹅玩偶的心得。

白玉在垫子上翻了个身，道士帽终于掉了下来。

小林。

你只拿了玩偶吧？没有入教吧？

当然没有！白玉姐你之前说过的，不能入教！我就拿了个玩偶！

嗯。那就好。

白玉捡起道士帽，用爪子拨了拨，重新戴到耳朵上。

又歪了。

莫语看着白玉歪歪扭扭的道士帽，忍不住伸手帮她扶正了。

白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橘猫还在莫语腿上打呼噜。黑白花色的猫在苏小棠脚边啃鞋带。

布偶猫蹲在旁边，仰头看着莫语，然后叼起一块点心，轻轻地放在莫语的茶碟旁边。

莫语看着那只布偶。

布偶又叼起一块，放在莫语手边。

然后蹲在旁边，歪头看着莫语，像是在等她吃。

莫语拿起点心，咬了一口。 39文学网

好吃。

布偶猫满意地蹭了蹭莫语的脚踝。

白玉在垫子上看着这一幕，尾巴微微摇了摇。

它们挺喜欢你的。

嗯。它们挺乖的。

平时客人来它们都不理。你来了它们还主动上点心。白玉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有犬神加护的缘故。猫和狗——有时候反而合得来。

莫语又撸了一下蹲在脚边的布偶。

布偶眯着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正在莫语撸猫的时候，手机响了。

蛋黄酥发来的消息。

【蛋黄酥】：小语！最近可能会有人去找你！

【蛋黄酥】：你注意一下！

莫语愣了一下。

【莫语】：什么人？

【蛋黄酥】：挑战者。

【莫语】：？？？

【蛋黄酥】：之前很多人过来本质是偷渡的。所以在蓝星这边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蛋黄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登仙界正式认可蓝星了，星门公开了，修为限制也解除了。

莫语看着蛋黄酥的消息，越来越困惑。

【莫语】：所以呢？

【蛋黄酥】：所以会有人来踢馆的。

【莫语】：踢馆？

【蛋黄酥】：对。莫语你太出名了啊！你打败过两次古神！第一次斩了阿斯翠亚！第二次靠装死骗过了阿莱娅！断罪萝莉！星海最强炼气期！星海最强萝莉！死狗萝莉！——网上全是你的传说！

莫语看着这一长串称呼，嘴角抽了一下。

断罪萝莉。

星海最强炼气期。

星海最强萝莉。

死狗萝莉。

每一个称呼都在提醒她——她在网上的形象有多离谱。

斩了阿斯翠亚那次，她记得。那时候她斩完竖中指，骂老东西，后来被网上传成了星海最强萝莉。

骗过阿莱娅那次——严格来说是装死。她到现在都不太想回忆那个场面。但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变成了死狗萝莉靠装死骗过了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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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每次看到死狗萝莉这个词，都恨不得把手机扔了。

【莫语】：………………

【蛋黄酥】：你觉得其他星域的修士会不好奇吗？一个炼气期打赢了两次古神！他们肯定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强！

莫语看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莫语】：挑战我？一个炼气期？

【蛋黄酥】：对啊。越级挑战嘛。打赢了你他们出名，打输了也不丢人——毕竟你是星海最强萝莉。

【莫语】：这不是欺负人吗！！

【蛋黄酥】：也不算欺负人……修真世界嘛，切磋是很正常的。而且蓝星上限化神期，登仙界会自动判定公平性。实力差距太大的挑战，会被雷劫警告的。

【莫语】：那我怎么办？

【蛋黄酥】：反正多注意。具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感觉各种人都会有。有正经切磋的，有来刷名气的，可能还有纯粹好奇的。

【蛋黄酥】：不过你别太担心。正常的挑战者不会太离谱。

莫语看着手机，心情复杂。

白玉在旁边看着莫语的表情，问了一句。

怎么了？

莫语把蛋黄酥的消息给白玉看了一遍。

白玉看完，用爪子拨了拨道士帽。

帽子又歪了。

正常。你太出名了。

出名有什么好的——星海最强萝莉——死狗萝莉——

你不觉得挺可爱的吗？

哪里可爱了！！

白玉打了个哈欠。

出名当然有好的。至少——白玉指了指柜台，你最近来猫咖，我都没收你茶位费了。

…………

橘猫还在莫语腿上打呼噜。布偶蹲在莫语脚边，仰头看着她。

莫语低头看着它们，叹了口气。

我可能要被踢馆了。

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布偶蹭了蹭莫语的脚踝。

完全不在乎。

苏小棠凑过来。

小语！你要是被踢馆了记得告诉我！我去给你加油！

……谢谢。

不客气！对了——你被踢馆的时候可以带那个企鹅玩偶去！归墟在召唤你哦~——多应景！

莫语看着小林笑嘻嘻的脸，沉默了三秒。

小林。

你的茶快凉了。

啊！我的茶！

小林缩回去了。

白玉在垫子上轻轻笑了一声。

莫语又看了一眼白玉歪歪扭扭的道士帽，伸手帮她扶正了。

白玉没说话，但尾巴微微翘了一下。

从猫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苏小棠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