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懂的是瑾安。

刚才那段——

抱住腰了。膝击被限制了。

理论上——这个位置，瑾安应该用肘击，或者试图挣脱，或者用头槌。

这些都是最优解。

但瑾安——

在零距离踢出了一脚。

从被抱住的位置——没有蓄力空间——踢出来很重的蓄力踢腿。

这不合理。这不合逻辑。这不是最优解。甚至从发力角度来说这不可能。

但——瑾安就是踢出来了。

然后——手刀按肩。绊脚。转圈摔投。回旋踢。

这个流程——

手刀按肩之后——最优解是继续压制。或者追加攻击。

但瑾安选择了绊脚转圈摔投这种意义不明的打法。

摔投之后——明明有很多更有效的打法。

但瑾安选择了回旋踢追击。

每一步都不是最优解。甚至有些是错误的打法。

但——

组合在一起——

莫名其妙地流畅。

莫名其妙地没办法防御。

因为——满天星的防御是针对最优解的。每一个有经验的格斗家，都会根据对手的位置和姿势，预判对手最可能出的招。

但瑾安不出最可能出的招。

她出你想不到的招。

不是故意的。不是刻意反预判。

就是——想到了就做了。

扎脚之后换踩另一只脚——离谱。然后仰身用脚趾勾头发扔人——更离谱。

骑在身上乱锤中间混杂扯脸和挠痒——完全不在任何格斗体系里。

零距离蓄力踢腿——不合理。手刀按肩接绊脚转圈摔投接回旋踢——不是最优解。

但——

全部打中了。

阿斯翠亚把头埋进膝盖里。

不能想。不能想。这个人的战斗逻辑——不能想。

她任何攻击之后可以接任何攻击。没有规律。没有最优解。没有她最可能出的下一招——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是什么。

这不是格斗家。这是粪BOSS。

一个掌握了成千上万种攻击模式的粪BOSS。随机出招，变招，骗招，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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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再看下去脑子要坏了。

满天星醒来的时候——

眼前——

不是天空。

是——布料。

奶牛纹的布料。

白色的奶牛纹，印在灰色的卫衣上。柔软的。微微起伏的。

满天星的脑子还不太清醒。

她眨了眨眼。

视线慢慢对焦——

她的头枕在瑾安的腿上。

膝枕。

但——

瑾安坐着。满天星躺着。视线从下往上看——

第一眼看到的——是瑾安胸前的奶牛纹布料。

很近。

近到能看清布料的纹理。

满天星的脸微微发烫。

她把视线移开——往上——

瑾安正低着头看她。

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黑瞳里带着微微的担忧。

醒了？

……嗯。

还疼吗？

满天星动了动身体。

……没有。

我刚帮你治疗了下。还有哪里疼的话，和我说。

瑾安的手放在满天星的头发上。

慢慢地。一下一下的。

满天星躺在瑾安的膝枕上。看着瑾安的脸。

近。很近。

近到能看到瑾安睫毛的弧度。

满天星的心跳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战斗。

是因为——

瑾安在摸她的头。

而且——

瑾安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担忧。那种刚才是不是打太重了的担忧。

满天星觉得这个表情——

好可爱。

然后——她不小心笑出了声。

笑什么？瑾安微微歪了歪头。

没有……就是觉得瑾安姐姐现在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担心的表情。

……担心。我下手有点重。

没有打太重。满天星说。刚刚好。

……真的？

安静了几秒。

满天星看着瑾安的脸。

瑾安姐姐。

再摸摸。

……你现在倒是会享受了。

嘿嘿。

瑾安没有停手。继续摸满天星的头发。

慢慢地。一下一下的。

满天星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瑾安姐姐的手好暖。

好舒服。

……你现在是挺会撒娇了。

嘿嘿。

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这么会撒娇。

以前在花园——可没有人给我撒娇啊。

满天星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瑾安。

瑾安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但——

耳朵好像微微红了一点。

满天星笑了。

瑾安姐姐。

能不能——牵个手？

瑾安看了她一眼。

然后——

伸手。握住了满天星的手。

指尖轻轻捏了捏。

然后又捏了捏手背。

……嗯。

瑾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嫩。

嘿嘿——

好软。

嘿嘿嘿——

——刚才打人那一下可不是这手感。

满天星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那个是训练嘛……

明明那么细嫩瑾安捏着满天星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打人倒是挺疼的。

……瑾安姐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你猜？

满天星鼓了鼓嘴。

但手没有抽回来。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安静了几秒。

瑾安姐姐。

能不能亲一下？

瑾安看着满天星。

满天星看着瑾安。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瑾安没有说话。

然后——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撩起满天星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很细致。像在整理一件珍贵的瓷器。

满天星眨了眨眼。心跳加速。

然后——

瑾安微微俯身。

嘴唇轻轻落在满天星额前的碎发上。

很轻。很温柔。只有一瞬。

然后瑾安坐了回去。

表情还是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奖励。

满天星愣住了。

……诶？

挨打的奖励。瑾安看着别处。声音很平静。

但耳朵——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满天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然后——

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瑾安姐姐——

我以后会更努力训练的。

……嗯。

那我能不能得到更多奖励？

——得寸进尺。

嘿嘿。

满天星把脸埋进掌心。额前碎发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

满天星的表情变了。

从开心——变成了纠结。

瑾安察觉到了。

怎么了？

……瑾安姐姐。

你之前说的——让我去蓝星——

嗯。教莫语近身体术。

……我还是有点——

满天星没有说完。

但瑾安理解了。

莫语。

蓝星。

满天星和莫语——之前有过交集。不是什么愉快的交集。

白百合时期的事情。满天星不想回忆。

而且——

去见莫语——

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