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议会派我来——是为了迎接圣女大人回归教会。

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

但我——更想先和你做朋友。

莫语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有点冷。

圣女。终末女神的化身。她？

但——沈暮雪的眼神和语气都不像在宣告什么。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告诉她一个可能很难接受的事实。而且那种小心翼翼里面，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狂热。是——关心。

我——不是什么圣女。

沈暮雪点头。很自然。没有反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的剑气——可能只是偶然——

97%的归墟特征波形吻合。沈暮雪说。但她的语气不是在辩论。更像是在轻声陈述。炼气期砍伤两位古神。万域星海几万年——没有人做到过。

她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但——信不信由你。我不会强迫你接受任何东西。

莫语深吸一口气。

……你们到底信什么？

沈暮雪放下书。想了想。

归墟。万物的终极归宿。外界觉得归墟就是万物终点。归墟之后什么都没有。。

但我们不信归墟是终点。我们信归墟之中有神邸。我们叫她终末女神。归墟不是终结。是门。门那边有神。

小主，

沈暮雪看着莫语。琥珀色的眼睛很认真。

知道、理解、并且相信归墟可以诞生出神邸——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比所有人都更早地在探索万物终焉之后的情况。至少——我们所有高层都是这么认为的。

莫语想了想。但——外面的人不信你们？

不信。两个原因。第一——没法考证。没有记录。第二——违反常识。衰败和死亡怎么可能诞生意志？所以外界觉得终末女神是初代创始人编的故事。

她停了一下。

还有——教典里描述了终末女神的形象。少女的形态。很美。但那种美不属于正常范畴。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人。因为太美了——美到不真实——反而没人信。而且如果有任何真实的女性和女神像做对比——都会变得很普通。这也是大家不认可的原因之一。

莫语听着。不置可否。

你们的周边为什么全是企鹅？

沈暮雪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终末女神喜欢企鹅吧。教典里没有详细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

莫语看着沈暮雪。她的回答很自然。没有犹豫。不是在隐瞒——是真的不知道。

我暂时不想入教。莫语说。

沈暮雪点头。很平静。然后她又轻轻笑了一下。做朋友也可以。

那——你每天都会在这里？

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来——也没关系。

莫语看着她。沈暮雪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没关系。

莫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

沈暮雪已经在看书了。企鹅放在膝盖上。戴围巾款。黑红配色。围巾的布料看起来很软。

莫语想起了一件事——满天星可能会喜欢。

……下次再说吧。

回家。

莫语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那只更大的企鹅玩偶。特别款。头罩里面Q版少女的脸。黑发、黑瞳、呆萌表情。

圣女大人。终末女神的化身。

沈暮雪说——她的剑气带有归墟属性。97%的归墟特征波形吻合。

莫语看着那只企鹅。

万象。

那个极光教的人——说我的剑气带有归墟属性。说我是她们的圣女。这——是真的吗？

万象沉默了三秒。

她的判断——不完全对。

莫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宿主的剑气确实有归墟的气息。这一点——她说得没错。

万象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不是那种敷衍的本剑只是剑。是——认真地在说。

但是——和剑气本身关系不大。问题在宿主。

在我？

宿主还记得白鹿宗吗？

莫语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那时候是不记得。换了剑身之后——脑容量大了。记起来的事情多了。

……你在开玩笑？

没有。万象的语气很认真。原来的剑身太小了。存储空间有限。很多记忆装不下。现在换了新剑身——容量大了。之前装不下的记忆——慢慢恢复了。

莫语想了一下。白鹿宗。那个副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无限循环。

白鹿宗——怎么了？

宿主在白鹿宗的新手教学里——死了很多次。

莫语沉默了。她记得。虽然很多细节模糊了，但她记得那个感觉。

当时测试的时候——宿主是无灵根。

我知道。

但后来——宿主获得了灵根。

莫语愣了一下。获得了灵根？我怎么不——

她忽然想起来。

无灵根的人怎么会有炼气期修为？

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新手教学后期——她变成了炼气期。但——如果她本来是无灵根——

那个灵根不是正常灵根。万象说。是变异出来的。

变异？

从死路中诞生的活路。万象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正常的灵根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宿主的灵根——是从死亡中诞生的。从绝路中长出来的。所以宿主的灵力——自带归墟特性。

而白鹿宗之后，宿主其实一次都没有再去测试过灵根属性。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莫语站在书桌前。

从死亡中诞生的灵根。从绝路中长出来的。

她想起了那些无限循环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疼。怕。绝望。然后——活过来了。

那些死亡——最终变成了她的灵根？

归寂斩——只是放大了这个特性。万象继续说。不是归寂斩让宿主的剑气有了归墟属性。是宿主本身的灵力就有归墟属性。归寂斩只是把这种属性释放出来了。

莫语看着那只企鹅。

所以——那个极光教的人说的——

她说宿主的剑气有归墟属性——对的。她说宿主是终末女神的化身——万象停了一下。一把剑无法判断神的事情。我只能告诉宿主——你的灵根是变异的。你的灵力自带归墟特性。这是事实。至于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小主，

问一把剑不如去问活着的人。

莫语想了一下。

活着的人——满天星。

莫语走出房间。

客厅里。满天星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只特别款企鹅——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企鹅缝一件小衣服。用的是淡紫色的布料。针脚很细。

莫语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满天星。

今天晨跑的时候——遇到一个极光教的人。

满天星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她说——我的剑气带有归墟属性。说我是她们的圣女。终末女神的化身。

满天星的针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莫语。淡色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沉默了几秒。

你想问什么？问吧。

极光教会——你了解多少？

满天星放下针线。手指轻轻摸了摸膝盖上的企鹅。

终末女神——是她们信仰的核心。外面的人不信。两个原因。第一——没法考证。没有记录。第二——违反常识。衰败和死亡怎么可能诞生意志？所以外界觉得终末女神是初代创始人编的故事。

莫语听着。和沈暮雪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到底是不是编的？

满天星看着莫语。淡色的眼睛里——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这个，我说不了。

莫语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企鹅呢？她们为什么全是企鹅？

满天星的手指微微收紧。企鹅的布料被捏出了一个小褶皱。

……终末女神喜欢企鹅。

你怎么这么确定？那个人说大概终末女神喜欢企鹅，她都不确定。你比她确定多了。

满天星没有回答。

莫语又问了教典的结构。三卷。上卷论虚无。中卷论救赎。下卷论归墟。

下卷第一句——末日会以少女的姿态诞生。你觉得这个预言是真的？

……教典里有些东西是对的。有些东西——是他们理解错了。

哪里错了？

说不了。

莫语看着满天星。

满天星知道的——明显比极光教会内部的人还多。但更深的东西她不说。莫语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满天星不是在隐瞒什么恶意的东西。是在保护什么。

或者——保护某个人。

莫语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个终末女神——她叫什么名字？

满天星的手停了。

她看着莫语。淡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不能说。

不是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