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说。

莫语注意到了这个措辞的变化。说不了是不知道。不能说是——知道，但不说。

满天星知道终末女神的名字。

但她不能说。

莫语没有追问。好吧。

安静了几秒。莫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对了——她带了一只新款企鹅。戴围巾款。布料特别软。围巾黑红配色的。

满天星的手停了。

莫语看到了她的眼神——是——想要。

那种眼神很纯粹。像小孩子看到橱窗里的玩具。

满天星的耳朵尖红了。

……我没有想要。

莫语差点笑出来。我没说你想要。

安静了几秒。

那我下次问问她能不能帮忙拿一只。

满天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把企鹅抱得更紧了一点。正在缝的那件小衣服歪了。

莫语站起来。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满天星正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企鹅。手指轻轻摸着企鹅的头罩——没在缝衣服了。耳朵尖还是红的。

莫语转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继续和沈暮雪见面——至少帮满天星拿企鹅是个理由。莫语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下午。

莫语又去了公园。

沈暮雪在长椅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白色长裙。同样的书。同样的企鹅。

莫语走过去。这次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有一点。手心微微出汗。

我可以问你更多问题吗？

可以。沈暮雪合上书。给莫语让了一点位置。

莫语坐下来。和沈暮雪隔了半米。

她问了更多关于极光教会的问题。沈暮雪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直接说这个我不能说。

关于终末女神——沈暮雪说：教典里描述了她的形象。但我们教会内部——没有人真正见过她。

莫语想起了满天星说终末女神喜欢企鹅——语气非常确定。像是亲眼见过。

而沈暮雪说没人见过。

满天星知道一些极光教会自己人都不知道的事。

莫语没有说出来。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莫语最后说。但入教的事，暂时不考虑。

沈暮雪点头。

那——戴围巾款的企鹅——能帮我拿一只吗？我有个朋友喜欢。

莫语说的时候，语气有点不自然。

沈暮雪看了莫语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可以。免费。

谢谢。

莫语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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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在？

沈暮雪看着莫语的背影。轻轻摆了摆手。

回到家。

莫语把企鹅递给满天星。

满天星接过。摸了摸围巾的布料。耳朵尖红了。

……谢谢。

不客气。

满天星抱着企鹅回了房间。莫语听到了电子合成音——

归墟在召唤你哦~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

然后是很轻很轻的笑声。

莫语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企鹅都给满天星了。她自己一只都没有。

……下次再帮自己要一只吧。这算是继续见面的理由。

莫语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她没有想——为什么自己需要一个理由。

当天下午。寰宇训练室。

莫语站在训练室中央。满天星站在对面。

满天星说。

莫语出拳。满天星侧身闪开。反手一拳打在莫语肩膀上。

疼。

但——莫语下意识地按蛋黄酥发来的秘籍调整了呼吸。肌肉松紧转换。冲击力顺着肩膀传导到手臂、腰胯、腿部——

力道卸掉了大概三成。

满天星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莫语。

你刚才——卸力了？

莫语揉了揉肩膀。还是疼。但比之前轻了。朋友给我找了一套功法。卸劲的。

什么功法？

莫语犹豫了一下。……人模狗样卸力法。

满天星沉默了两秒。莫语等着她说名字很离谱。

但满天星没有。她看了莫语一眼。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犬神宗的？

嗯。你怎么知道？

猜的。满天星说。她的语气很平。但莫语总觉得——她的下面藏着什么。

再来。

又打了几轮。莫语尝试在实战中用人模狗样卸力法。一开始很生疏——被满天星打中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呼吸节奏一乱，肌肉松紧转换就跟不上。

但慢慢地——她开始能在挨打的瞬间调整呼吸、转换肌肉松紧。卸掉的力道从三成变成四成。有时候能到五成。

满天星停下来。

这个东西——很不错。

她的语气很平。但莫语能听出来——这是满天星少有的肯定。不是那种敷衍的。是真的觉得不错。

要多练。掌握得更熟练一些。现在你只能在挨打的时候被动卸力。练到后面——应该能做到接招的同时卸力。

莫语点头。

满天星看着莫语。想了一下。犬神宗的老祖——给你找的这套功法？

嗯。说是开宗祖师留下来的。从秘籍库里翻到的。

满天星没有再问。

但她的表情——有一种很微妙的、莫语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疑惑。是——某种了然。

像是——她知道一些关于犬神宗的事情。一些莫语不知道的事情。

但满天星没有说。

继续。

莫语摆好架势。然后——被满天星一拳打在胸口。

疼。但这次卸掉了四成的力道。

莫语站稳。

再来。

满天星看了她一眼。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出拳。莫语接招。卸力。还是疼。但——比之前轻了一点。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莫语是这么练的。

晚上。

莫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没有星星。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情。

白玉要回宗门了。蛋黄酥的老祖回来了，还给她找了一套名字很离谱但很好用的功法。极光教会的人全消失了，只留了一个沈暮雪。

沈暮雪说——她是圣女。终末女神的化身。

她的灵根是变异的。从死亡中诞生的灵根。灵力自带归墟特性。

这是万象告诉她的。

满天星知道终末女神的名字——但不能说。

满天星听到犬神宗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满天星知道的比极光教会内部的人还多。

但她什么都不说。

企鹅。

莫语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头柜。企鹅都给满天星了。

……下次再拿一只吧。莫语小声说。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电子合成音——

归墟在召唤你哦~

然后是很轻很轻的笑声。

窗外，风很冷。

莫语闭上眼睛。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训练。企鹅。朋友。日常。

但——

白玉突然要回宗门。整个蓝星的极光教会人员一夜之间消失。沈暮雪出现在公园里。她的灵根是从死亡中诞生的。满天星知道一些但不能说。

很多事情在发生。

她只是还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明天——继续训练。继续去公园。继续帮满天星拿企鹅。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