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又笑了。

这太搞笑了。

但她还是决定加入。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没有规则,没有束缚。

以及——偷一波就跑。

就这样,满天星加入了终末行动委员会。

这几天她跟着薇尔、晏无咎、沐源三个人到处踩点,摸清了巨龙巢穴的宝库分布。

这就是莫语这几天看不到满天星的原因。

而在这几天的行动中,满天星对于庙会的异常也有了更多了解。

原因很简单——她身边的两个人都是圣人境。

晏无咎的推演能力已经发现了庙会的异常——卦象蒙灰,十次推演九次被遮掩。他虽然不知道遮掩的来源,但他能确定这不是自然现象。

薇尔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虽然她的经验主要来自网文。这种剧情走向肯定有什么大恐怖在背后偷偷搞事——这话听起来像玩笑,但薇尔说得很认真。她确信某种存在在幕后操控一切,遮蔽天机,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之下。

沐源看不出修为。她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地仙。满天星没怎么在意——终末行动委员会的成员,谁还没点秘密?

沐源对此表示:嗯。

然后继续看手机。

总之——三个人的结论是一致的。

这个庙会有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谁也说不清。

晏无咎的说法是——卦象像蒙了一层灰。不是被遮掩,是被涂抹。好事坏事都看不清,像隔着一层脏玻璃。

薇尔的说法是——大恐怖在背后偷偷搞事。标准剧情。这就是大机缘的前兆。

沐源的说法是——无所谓。我只关心进货。

满天星觉得都可以。

而且——她跟着薇尔这几天,有点学坏了。

或者说,本来就跟着瑾安学坏了一些,只是平时在莫语面前姑且还得正经些。

在薇尔面前——

不需要装。

于是,四天时间,四个人摸了两个龙族藏宝库。

巨龙巢穴的人压根没发现。

理由很简单——

首先,巨龙巢穴的宝藏和仓库太多了。多到龙族自己都数不清。少了几件东西,根本看不出来。

其次,大部分守护龙都在睡觉。龙族嘛,嗜睡是天性。尤其是没有战事的时候,一睡就是几十年。你从他鼻子底下把宝贝搬走,他翻个身继续睡。

更关键的理由是——墨渊现在一心都在找杀人犯身上。

那个离奇死亡的案子,让墨渊全程盯着擂台和会场,根本没时间去关心宝库是不是失窃。

晏无咎负责推演守卫的巡逻路线和宝库的阵法弱点。

薇尔负责用定义制造干扰——比如把宝库门口的灵力感应阵的灵敏度降低到十分之一,或者把守卫的听觉暂时调低。

沐源负责搬运。

满天星负责望风。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第一次进货的时候,满天星还有点紧张。毕竟是偷龙族的东西——龙族啊!全星海最护短、最记仇的种族!

但薇尔毫不在意。

这些东西和我有缘。她撑着阳伞,踩着废墟走进宝库,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这就叫——命中注定。

晏无咎在旁边,面无表情。

沐源已经蹲在宝库角落,开始往空间背包里装东西了。

满天星看了一眼宝库里的景象——金银珠宝、灵石灵药、神兵法器,堆得像小山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沐源——那个圆脸短发的少女,正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把一整排药瓶扫进背包里。

……你经常干这种事?满天星忍不住问。

沐源头也没抬。

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龙太多,宝库太多,守卫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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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然后她也蹲下来,开始装。

庙会第十二日。

四个人走在花灯街上,刚从第三个宝库踩点回来。

满天星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

这几天跟着这三个人行动,她对庙会的了解比之前深了很多。不只是离奇死亡的事——还有很多细微的、普通人注意不到的异常。

比如——某些天骄的灵力波动不太对。

有些人明明境界很高,但灵力外层却有一种空洞的感觉——像是根基被抽空了,只剩下外壳。

薇尔没注意到这个。她的注意力全在和主角剧情上。

晏无咎注意到了,但他推演不出原因——卦象蒙灰,看不透。

沐源……沐源大概也注意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满天星正想着这些事情,忽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检票员。

站在擂台赛场入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票夹和检票钳,正在给进场的选手检票。

乘务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复古列车员制服——深蓝色呢子面料,铜扣掉了一半,肩章歪歪斜斜。

鞋子是破了洞的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走错了会场的列车实习生。

但满天星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穿得破——

而是因为这个人,她之前也见过。

不是在擂台入口。是在电影院门口。在游乐设施入口。在需要门票的地方——到处都能看到他。

赶场子一样。

一个检票员,怎么哪里都在?

满天星多看了他两眼。

那个检票员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抬了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像两口干涸的枯井,井底是死的。

他看了满天星一眼。

然后——退了半步。

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低下头,继续检票。

咔嚓。咔嚓。咔嚓。

检票钳一夹一夹,例行公事。

满天星皱了皱眉。

那个检票员……她低声对薇尔说。

哪个?

就是那个——穿列车员制服的。我最近好几天都看到他了,哪里都在。擂台、电影院、游乐场——只要是检票的地方就有他。

薇尔扫了一眼。可能是打零工的吧。底层的苦力,到处赶场子挣钱。

满天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登仙界的底层牛马,确实挺苦的。

她和莫语的想法一样——这就是个底层打工人,赶场子检票,赚点辛苦钱。

没什么好在意的。

走吧。薇尔撑起阳伞,下一个宝库还在等我们。

四个人继续走在花灯街上。

远处,擂台赛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赛场的入口处,那个破破烂烂的检票员低着头,检票钳咔嚓咔嚓地响——

您好,出示一下车票。

已检票,前途无亮。

下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手中票根上灰黑色的细纹,嘴角微微上翘——那抹不咸不淡的、例行公事的笑。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是一个检票的。

四个人走远了。

花灯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满天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检票员还在原地。低着头。咔嚓咔嚓。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

不舒服。

她转回头,跟上了前面三个人。

薇尔正在前面大张双臂,对着一棵花灯树发表演讲——此树暗合五行之理,风水极佳,适合作为明天的行动起点——

晏无咎面无表情地走在一旁。

沐源低头看手机。

满天星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了。

先把货进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