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瞬间沸腾，化作了一锅混乱至极的滚粥。

莫语在矢车菊和赵峰的护送下，迅速撤离到了战场的边缘地带。矢车菊甚至不敢大意，撑开了一层淡粉色的魔法屏障，将几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以防那恐怖的战斗余波将她们碾成齑粉。

莲虽然多次想挣扎着出去参与战斗，但都被矢车菊和向晴以“伤势过重、去了也是送死”为由硬生生给拦住了。

虽然莲开始喊着什么，反正死了也会马上复活，等于免费疗伤什么的，但被向晴瞪了一眼后就闭上了嘴。

反观薇尔，这位昔日花园的叛逃者，此刻却显得格外“忙碌”。她一直在摆着各种奇怪的造型，嘴里念叨着各种意义不明的台词，甚至还有闲心开始拍照和直播。

莫语本以为薇尔作为叛逃者，和莲她们重逢会有些尴尬。

事实证明，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起初向晴、莲还有矢车菊看着薇尔确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但看着薇尔还是和当年一样的中二病晚期症状，她们几个也就释然了。

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改变，而有些则不会，显然薇尔的中二病就是那个恒定不变的“常量”。

莫语站在屏障后，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影，凝视着战场中央。

那场面……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无数的超凡者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地将栗团团围住。

剑光、法术、神通、科技光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将那片虚空渲染成了一片绚丽到光污染的特效海洋。

期间还有各种强者不断赶来增援。

有巍峨如山的巨大机神，有各种莫语在蓝星特摄片里才见过的骑着摩托的战士，还有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更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恐怖造物也赶来加入了这场战斗。

而栗，就是这片海洋中心那个孤独而狂暴的黑洞。

莫语看着栗在包围圈中不断疯狂冲杀，那种漠然屠杀的姿态，让她的脑海中闪过一段画面。

那是林星眠曾给她看过的，关于那场毁灭全星海的21级大灾害的珍贵记忆。

在那段影像里，小瑾安也是这般，被全星烁花园的魔法少女们重重包围。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旦没有倒下，反而如同割草一般，将那些魔法少女几乎屠戮殆尽。

现在的栗，简直就是在对那一幕进行一比一的复刻。

唯一的不同在于，当年被围攻的是瑾安，而现在被围攻的是栗；当年的围攻者仅仅是星烁花园的魔法少女，而现在的围攻者则是来自全星海各个星域、各个体系的超凡者联军。

规模更大，人数更多，手段更杂。

但栗太强了，虽然比不上瑾安，但仍旧强的让人绝望。

哪怕面对如此铺天盖地的围攻，她依然表现的游刃有余。

境界修为上的巨大鸿沟，根本不是单纯依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她随手一挥，便有无数超凡者粉身碎骨；她随意踏出一步，便有无数强者如蝼蚁般陨落。

“虫子再多，也终究是虫子。”

莫语仿佛能听到栗内心的冷笑。

但人多势众的虫子，也是会咬疼人的。

无穷无尽的攻击将栗彻底淹没，她一次次想要冲出重围，却又被如潮水般涌来的超凡者硬生生逼了回去。

更让她恼火的是头顶那群“疯婆娘”。

唱诗班的舰船在后方游弋，时不时便会有一道金紫交织的毁灭光炮轰然落下。这种级别的攻击，栗必须分心去躲避或硬抗，而每当她露出破绽，周围那群“虫子”便会一拥而上，疯狂输出。

莫语看得出，好几次栗都试图突围直接冲向唱诗班所在的舰队，想把那群烦人的炮台捏碎。但每次她刚有动作，便会有无数不要命的超凡者挡在她身前，用身体和技能构筑起一道道人墙。

这就是所谓的“人多力量大”。

莫语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心绪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和余灰的那个约定。

“万象。”她在心中呼唤，“你看这样子，栗会不会被这群人打死啊？万一真被打死了，我和余灰的那个约定还算数吗？”

“虽说做约定的时候，余灰只是一缕残魂，但好歹那是和那种大能做的约定，要是违约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啊？”

脑海中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关于这个嘛，本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宿主要先听哪个？”

“先听好的吧。”莫语翻了个白眼。

“好消息就是，宿主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抢人头。”万象慢悠悠地说道，“现在的这个级别的攻击，根本杀不死栗。她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强得多。”

“全宇宙的恐惧气息无穷无尽，只要恐惧还存在，她就是不死不灭，甚至可以无限进化，进行生命跃迁。所以，宿主可以放心，没人能把你的‘任务目标’打死。”

莫语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叫好消息？这简直是噩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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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栗真的不死不灭，那自己要怎么杀？

这任务完不成不说，自己甚至可能要死在这。

“那……那坏消息呢？”她硬着头皮问道。

“坏消息就是……”万象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栗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宿主你。如果宿主不能反杀她，那一定会死，而且是极其凄惨地死去。”

“所以，不管她有多强，哪怕是不死不灭，宿主也得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而一旦杀了她，那个约定自然也就完美履行了。”

莫语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所谓的好消息和坏消息，本质不是一回事吗？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那是宿主你不会听。”万象在脑海中嘿嘿一笑，语气突然一转，“不过，宿主也先别急着绝望。”

“刚才宿主和栗对打的时候，因为过于专注，忽略了很多东西。现在有空闲了，不如好好感受一下自身？”

“感受什么？”莫语一愣。

“宿主之前挨了那么多毒打，刻度的提升难道仅仅是数字的变化吗？”万象循循善诱道，“现在的宿主，身体素质可是之前的四倍不止。”

莫语闻言，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盈力量感在体内流动。她稍微感受了一下，现在的她，甚至不需要借助台词，就能单手举起那把漆黑巨剑。虽然仍旧很吃力，手臂会剧烈颤抖，但放在以前，不用台词的话，哪怕是双手一起上，都别想让那把剑离地半分。

“然后呢，之前也和宿主说过，其实宿主在打败心魔的时候，就通过了考验。”万象继续说道，“只是宿主一直在和栗死斗，没能来得及细细感受。”

莫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沉下心，在体内仔细探索了一番。

很快，她在识海深处，感知到了一股异样。

那颗愿力的种子，不知何时，竟已发芽。

虽然只是很浅很脆弱的一株小芽，但这代表着质的飞跃，意味着她终于真正踏入了愿力的领域。

可哪怕愿力强度增加了，肉体能力提升了，让现在的她去杀那个正在乱杀四方的栗……

莫语摇了摇头，还是很绝望。

“我觉得还是没什么可能。”她诚实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万象。

“那是理所当然的嘛！”万象反而笑了起来，“但也没人让宿主去杀完全体的栗啊。”

莫语一愣，随即思索了片刻，瞬间明白了万象的意思。

“你是说……抢人头？”

让别人去拼命消耗，然后自己伺机补刀？

“但你真的觉得会有这个机会吗？”莫语看着远处的战斗，心里直打鼓。

“这才哪到哪啊。”万象吐槽道，“真正的大能还没出手呢。大家想的其实都一样，宿主以为就你一个人在想着这事？”

莫语恍然大悟。

合着现在的战场看似混乱，其实大家都在留手，甚至还有不少大能躲在暗处观望，准备随时出来摘桃子。

“而且，宿主的那个‘游街示众’，之前因为人少效果差，用不了。”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现在呢？”

莫语转头看向远处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这里有多少人？

几十万？几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