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手掌仍压着那二十张大团结。
中院里,刚才还伸着脖子看钱的人,这会儿全盯着他的脸。
易中海站在石桌旁,喉结动了两下。
他原以为李岗要讨价还价,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小小的要求”。
“小要求?”
刘海中先皱眉,“捐钱还带条件?”
李岗把钱往桌边推了半寸,票面露出来,压得院里人的眼珠子又动了一圈。
“二大爷,救命钱要花到救命上,这叫条件?”
阎埠贵握着本子,眼镜往鼻梁下滑了滑。
“这话倒也有道理。钱数这么大,账目清楚些,对谁都好。”
易中海横了他一眼。
阎埠贵立刻低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不再往下接。
李岗转向易中海,声音压得平稳。
“为了彰显易大爷您办事公正、账目清明,我提议,这次捐款的账目、用药明细、最终结余,必须贴在院里公告栏上,三公开,由全院监督。”
他停了一下,视线从贾张氏的破碗扫到易中海脸上。
“您看怎么样?”
院里一下乱了。
“三公开?”
“这倒新鲜。”
“贴出来也好,省得谁家说不清。”
“救命钱嘛,见得光。”
易中海脸上的沉痛挂不住了。
他想摆长辈架子,可李岗把“公正”“清明”先扣到他头上。
此时若说不行,院里人的眼睛都不是瞎的。
贾张氏急了,破碗往腿上一拍。
“公开什么公开!王大妈都病成那样了,李岗你还磨蹭,你安的什么心?”
秦淮如把包袱往怀里收了收,冷眼看她。
“刚才你要替王大妈收钱,倒不嫌磨蹭。”
院里有人低声笑。
贾张氏伸手指着秦淮如。
“你个乡下丫头片子,刚进院就敢顶撞老人!”
李岗转过脸。
贾张氏的话卡在嗓子里,手也落了下去。
李岗没骂她,只是看得她后背发紧。
前天在院门口,贾东旭那只手腕被他扣住的样子,院里人还记着。
易中海抬手压场。
“行,公开就公开。咱们院里做事,从来经得起看。”
这话说得硬,尾音却发干。
李岗笑了笑。
“一大爷格局高。”
许大茂靠在墙边,乐得差点拍墙。
“一大爷,你是真懂排面。”
易中海的脸又沉了半分。
李岗没有让他喘气,伸手朝阎埠贵摊开。
“三大爷,刚才您记账,这药方也在您本子里夹着吧?”
阎埠贵手一顿。
昨晚易中海确实拿过一张药方,说王大妈风湿犯了,要按方买药。
阎埠贵管账管惯了,顺手夹进本子里,准备大会上装个认真样子。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眼神压过来,硬得像块铁。
阎埠贵心里算盘拨得飞快。
二百块在桌上,账目要公开。
药方若压着不拿,往后这笔账容易砸到自己头上。
他慢吞吞翻开本子,从中抽出一张折过的纸。
“是有这么一张。”
李岗接过药方,摊在石桌上。
纸上写着几味药,字迹端正,后面标了估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