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这条线,往后比一箱金条值钱。
他拎起皮箱进里屋,插上门,进空间走了一趟。
药材码了一墙,新打的木柜立在仓房边上。
他把皮箱送进去,钥匙拧了两圈。
自家钱匣在对面柜里,各上各的锁。
两种钱,一寸不混。
出来时,他手里换了只箱子,大小相仿,里头塞着几床旧布。
他又递过一张纸条。
“拎着它走。路上有人问,就说给亲戚送旧衣裳。这是临时联络的地址,有变,往这儿递话。”
娄晓娥把纸条贴身收好,拎起箱子。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背对着他。
“公方代表下个月进我们厂查账房。我爸让我带句话,风要起了。”
门合上,脚步声顺着楼梯一层层下去,没了。
桌上的收音机还开着,播音员一字一顿。
【自本月起,对相关企业后勤保障环节开展独立审查,账目、库房、物资,逐项核对。】
李岗把旋钮拧小,没关。
秦淮如从里屋出来,往桌上扫了一眼。
皮箱没了,多了一册账本。
“烫手吗?”
李岗把代管清册锁进抽屉。
“烫。烫手的东西得供起来,揣兜里,烧的是自己。”
秦淮如没再问。
她男人过手的钱,从来只分两种,自家的,和别人的。
别人的,他一分不沾。
她收走桌上的水杯,把炉火拨旺了些。
李岗拉开抽屉最上层,把厂办那份特供部独立保卫权的公文压在最明处。
保卫权落了纸,还得有人扛枪。
他铺开信纸,提笔写短笺:陈干事,独立保卫权已批,库房防务空缺,恳请调可靠干事两名,名单后附。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人不在多,在靠得住。
落款,李岗。
墨迹还没干。
他起身推开窗,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
楼下,一串脚印从楼门口踩出来,在正对他家窗下的雪地里踩乱了一片,又一路拖向胡同口,没进黑处。
今夜,有人盯过干部楼。
李岗搭在窗框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