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比金条烫手。
李岗没接话,进里屋取出一杆戥子。
那是他配药称药材的家伙,秤盘擦得发亮。
他解开蓝布,第一根金条上秤,秤杆挑平,比纸条上的数高出一星。
第二根,又高出一星。
他不言语,一根一根过,根根都这样。
十二根称完,他的手在最后一根上停了停。
纸条上的数,根根往少里写。
娄家宁可自己亏分量,也不叫经手的人起疑。
这一箱东西,是托付,也是考题。
秦淮如坐在里屋门边做针线。
外间戥子秤杆一起一落,纸条一张张翻过,自己男人称金子的架势,跟称甘草、称黄芪没两样。
她捏着针,心落回了肚子里。
娄晓娥捧着水杯看他称。
来之前她爸交代,李岗靠得住,她信了一半。
金子这东西,谁见了不伸手。
可这人称金条,跟药房抓药一个架势,多一钱少一钱都要找平。
剩下那一半疑心,这会儿散了。
“对得上吗?”
李岗把最后一根放回蓝布。
“你写的数,是你的数。我称的数,才是账上的数。”
他取出一册新账本,封皮题了四个字:代管清册。
头一页写下娄振华、娄晓娥两个名字,落了日期,再添一行:原封原数,连匣带册,一并奉还。
“这东西,不能写收条,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去向。”
“我懂。”
李岗把清册转过去。
“你不懂。写了收条,它就成了债。不写,它是你娄家的东西,寄在我这儿。有主,有来路,有归期。哪天你来取,匣子什么样,还你什么样。”
娄晓娥盯着那页字看了半晌,把脸埋进围巾。
肩膀抖了两下,没出声。
李岗没劝。
十二根金条,按黑市的价,够买小半条胡同。
吞了它,天知地知,娄家自身难保,断不会声张。
他掂过这个念头,又放下了。
来路沾灰的钱,咽下去就是病。
空间里的药材一茬压着一茬,他不缺钱,缺的是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