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靠山停机了,仓爷连夜摇人

“整顿”两个字刮进供应口,只用了三天。

砖塔胡同那部电话,仓爷摇了三遍。

头一遍占线。

第二遍通了,铃响到第九声,咔哒断了。

第三遍,接线员回了四个字,那头停机了。

停机。

给那位装的专线,四年,说停就停。

“爷,还摇吗?”

老蔫在边上问。

仓爷把话筒挂上。

“不用摇了。”

他在太师椅上坐了一袋烟的工夫。

四年的线,喂进去的钱粮数不过来,风一吹,连个响都没听着。

三反的风一起,粮站上头换了人,货检所封了两家栈。

前儿个,供应口两个老熟人被叫去谈话,回来就把铺子盘了。

昨儿夜里,那位家门口停了辆吉普,进去四个人,天亮才出来。

月头该送的孝敬原路退回,送钱的伙计连门都没让进。

公家口上几个老关系,电话打不通,门也叫不开了。

公家皮披了半辈子,头一回不灵。

堂屋的灯点到后半夜。

仓爷在屋里踱步,供桌到门口十七步,折回来还是十七步。

伺候的人大气不敢出。

上回爷这么踱步,第二天天不亮,黑瞎子沟就动了手。

内鬼查了半个月,没查出第二个。

查不出来,反倒把他查踏实了。

马三那一顿打,在他心里就算结了案。

漏风的口子堵死了,他这么认定。

他这辈子翻过三次船,回回都栽在人上,局从来没错过。

口子堵死,棋还能下。

他拉开抽屉,把家底过了一遍。

现钱一摞,外头欠的两笔,栈里压的货折不出手。

够走,不够东山再起。

走,他不甘心。

不走,风就到眼前了。

他停住脚。

风前再干一票大的,干成,带着钱走,南边有的是码头。

天一亮,人手往桌上一摆,他坐住了。

堂屋空了大半。

壁虎折在干部楼,黑瞎子沟的人进了局子,马三打完还躺着。

烟纸店那拨叫李岗踹过门,蔫了半截。

剩下的,上了岁数的看堆,半大孩子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