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门在身后合上,李岗踩着雪回了干部楼。
屋里灯亮着,灶上温着饭。
秦淮如坐在桌边缝小衣裳,针脚走得又密又匀。
“送去了?”
“送去了。”
她没再问,针往线板上一插,起身盛饭。
两口子对着吃完,谁也没提明晚两个字。
第二天是小年,腊月二十三。
天刚亮透,话就顺着早市滚开了:城西仓爷放了话,今晚茶楼摆席,要红星厂的李科长跪着去见他。
许大茂头一个把话捎回四合院,学得绘声绘色,说完摸了摸袜筒里的三张票子。
今晚他还有一趟活,五十块。
城里越乱,跑腿越值钱。
贾张氏坐在院里拍着巴掌,一口一个报应。
易中海站在人堆后头听完,扭头去了厂里,一天没跟人搭话。
阎埠贵没言语,揣着手去了合作社,账册翻了一上午,一笔没入眼。
半晌午,茶楼的伙计把帖子送进特供科。
红纸黑字,写得客气:掌灯时分,砖塔胡同外茶楼,仓爷候教。
赵铁柱一把抓过去,看完拍了桌子。
“科长,我带人先把茶楼围了!”
“围它做什么。”
“他让您跪!”
赵铁柱脖子上的筋绷起老高,“保卫科三十几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那茶楼淹了。”
李岗接过帖子,就着炉口点了,看它烧成灰。
“晚上,我一个人去。”
赵铁柱还要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夜那只铜锁木箱在铁皮柜里锁着,这位科长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送您到街口。”
“不用。”
赵铁柱立在原地没动。
炉膛里最后一点纸灰塌下去。
今晚这条街,怕是要出大事。
下午,合作社照常开门。
秦淮如坐镇主桌,该发的货照发,该记的账照记。
秦京茹急得直搓手,凑过来三回,三回叫她拿话岔开。
“明儿年货的单子,你核了没有?”
满院子等着看李家的笑话,主桌后头这位,硬是把一天买卖做得平平常常。
掌灯前,李岗回家换衣裳。
秦淮如伸手替他把衣领抻平,在领口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