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之内,烛火摇曳。
柳青烟捏着,那张画着古怪符号的图纸,指尖微微泛凉。
她一双秀目里,满是化不开的疑惑。
“主公,这……”
她实在是看不明白,这几个像是孩童涂鸦的符号,与统一思想,这种宏大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呢。
张河指着那个小小的圆圈。
“这个叫句号。”
“以后呢,凡是一句话,说完了,意思完整了,就在末尾点上加这么一个。”
他又指向那个逗号。
“这个叫逗号。”
“一句话太长,中间需要喘口气,但意思还没完,就用它隔开。”
柳青烟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张河的意思。
这……这是在给文字,划分界限!
张河的手指,移到了那个问号上。
“这个叫问号。”
“但凡是问句,结尾就用它,旁人一看,便知你是在提问。”
最后,是那个感叹号。
“这个叫感叹号。”
“表达强烈的情绪,比如高兴、比如愤怒、比如惊叹,都用它来结尾。”
张河说完,看着柳青烟。
“你试着用你刚才,记录的会议内容,把这些符号加上去,再读一遍看看。”
柳青烟的心,咚咚地跳着。
她拿起炭笔,手腕有些发颤,按照张河的指点,开始在自己那份,密密麻麻的会议记录上,添加这些新鲜出炉的符号。
“从今天起青州,进入下一个阶段,我称之为第一个五年计划。”
她原本是这样记的,读起来含糊不清,需要靠记忆来,分辨哪里是停顿。
现在,她加上了标点。
“从今天起,青州进入下一个阶段。”
一个句号,干脆利落。
“我称之为,第一个五年计划。”
又一个句号,意思完整。
柳青烟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轰然打开。
这些简单的符号,就像是梳理乱麻的神奇工具,让原本挤作一团的文字,瞬间变得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信息传达的准确性,何止是提高了一星半点!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张河,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总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拿出神鬼莫测手段的……神明。
他是怎么想到的?
为什么这么简单,却又如此重要的东西,千百年来,竟无一人发现?
柳青烟的胸口起伏,郑重地将那份,标注了新符号的记录稿,收入怀中。
“属下明白了!”
“属下会立刻在,所有内部文书中,推行此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
三日后。
狼牙谷外,一块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一块崭新的木牌,被正式挂了起来。
“青州造纸厂”。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张河,以及他从各处工匠中,亲自挑选出来的几十名,最是心灵手巧、踏实肯干的老师傅。
张河亲自担任,这家草创工坊的技术总监。
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传我将令!”
“于青州全境,高价收购树皮、破布、旧渔网、烂麻绳!”
“有多少,收多少!”
一时间,整个青州都流传开了,一个古怪的说法。
侯爷疯了。
放着金银财宝不要,开始满世界地,搜罗起了垃圾。
无数百姓,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自家压箱底的破烂,送到了收购点。
当他们真的换回了,沉甸甸的粮食时,所有人都陷入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