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青州，仿佛都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

而那些被收集来的废弃之物，则源源不断地，被运往了山谷外的造纸厂。

造纸的第一步，就是制浆。

按照张河提供的流程图，工匠们将收集来的树皮、破布，扔进大石臼里，用巨大的木槌，奋力捶打。

“嘿咻！”

“嘿咻！”

号子声、捶打声，在山谷间回荡。

工匠们轮番上阵，汗水浸透了衣衫。

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那些废料，仅仅是被砸得更烂了一些，变成了一堆黏糊糊的，纤维粗细不均的糊状物。

根本不是图纸上所描述的，那种细腻如棉絮的纸浆。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工匠们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老王头，你说……这些破玩意儿，真能变成纸？”

一个年轻的工匠，一边擦汗，一边小声嘀咕。

被称作老王头的老师傅，看着石臼里那滩烂泥，也深深地皱起了眉。

“侯爷说能，那应该……就能吧。”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确定。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工坊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闷。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张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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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些失败的产物，又看了看工匠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都过来看看这个。”

工匠们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巨大机械。

它有一个巨大的水车，水车的中轴上，布满了凸起的木块。

而在水车的旁边，是一排巨大的石锤。

石锤的木柄末端，正好对应着水车上的凸块。

“这……这是什么？”

老王头看得满头雾水。

张河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一点。

“这东西，叫水力大碓。”

“它能代替你们的手。”

利用水流的力量，来驱动巨大的石锤，进行日夜不休的捶打！

这个想法，对于在场的，所有工匠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与茫然。

但在张河的亲自督造下，在军工院最好的木匠和石匠的通力合作下。

仅仅五天时间。

一台庞然大物，便在造纸厂旁的溪流边，拔地而起！

当溪流的水，被引入水槽，冲刷着那巨大的水车时。

奇迹发生了。

“咯吱……咯吱……”

巨大的水车，开始缓缓转动。

中轴上的凸块，精准地抬起一柄石锤的木柄，升到最高点后，骤然脱离。

“咚！”

重达数百斤的石锤，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石臼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咚！”

十几个巨大的石锤，此起彼伏，不知疲倦地，一起一落。

那声音，沉重而富有节奏，仿佛大地的心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那些坚韧的树皮，在巨力的捶打下，被迅速地捣成，越来越细腻的纸浆。

这……这简直是神迹！

一个石锤，一昼夜的功劳，就顶的上他们几十个人，捶打好几天！

老王头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噗通”一声，对着那台轰鸣的机器，跪了下去。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