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工匠，都跪倒在地，朝着张河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解决了最关键的制浆问题，后续的工序，便水到渠成。

碱液蒸煮，去除杂质。

清水漂洗，过滤纤维。

抄纸，晾晒……

在张河精准的指导下，一个个难题被逐一攻克。

又过了三天。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老王头用一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从晾晒架上，取下了第一张，由青州自己生产出来的纸。

“启蒙纸”。

这是张河给它取的名字。

它颜色泛黄，表面粗糙，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树皮味道。

但它足够坚韧，用手轻轻拉扯，也不会轻易撕裂。

最重要的是，它的成本，低到令人发指！

张河接过了那张纸。

他没有用笔，只是随手拿起一根，烧剩下半截的炭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在那张粗糙的纸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人人有饭吃”。

字迹歪歪扭扭，漆黑而又粗糙。

可当这五个字，出现在那张，由垃圾变成的纸上时。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工匠，还是闻讯赶来的柳山。

他们的眼圈，都红了。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柳青烟站在人群之后，她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看着纸上的那五个字。

她知道，这薄薄的一张纸，承载的是一个新时代的重量。

是一个宏大理想，落地的第一声轰鸣。

张河举起那张纸，面向所有人。

“传令！”

“造纸厂，三班轮换，日夜不停，扩大生产！”

“我的目标是，一个月内让青州学堂里，每一个孩子，都能用上我们自己的纸和笔！”

……

当晚，一场简单而又热烈的庆功宴，在造纸厂的空地上举行。

大块的烤肉，香气四溢。

工匠们放声高歌，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柳青语捧着一小碗肉汤，凑到张河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

“姐夫，姐夫，你真厉害！”

“垃圾都能变成纸！”

她天真的话语，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她喝了一口汤，又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姐夫，现在有便宜的纸了。”

“可是，书上的字，还是好难认呀。”

“以后，会不会有更简单的字，让大家都能学会呢？”

小丫头无心的一句话，让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河的身上。

张河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柳青语的头。

“当然。”

他的声音，清晰而又温和。

“会有。”

第二天。

一道命令，从狼牙谷发出。

召集青州境内，所有能读书、会写字的文士、书吏、落魄秀才。

于三日后，齐聚狼牙谷指挥部，参与要会。

无数人为此感到困惑不解。

直到第三天，当那些忐忑不安的文人们，走进指挥部时。

张河拿出了一份，足以让这个时代，所有传统文人，都为之疯狂的方案。

《青州简化字方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