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万山与张三一,两人心头火热,正准备领命。
张河却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投向更北方的天空。
“战马的事,赵无极会送来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做好接收的准备,以及……迎接我们真正的盟友。”
……
北境。
风雪依旧。
帅帐之内,温暖如春,却也死寂得可怕。
赵无极独自一人,坐在主帅的位子上。
他手中的那封信,已经被他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信纸的边角,都已被他指尖的温度,烘得有些微微卷曲。
可他脸上的震撼,却随着每一次的阅读,愈发浓烈。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不断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开民智?
兴办学堂?
删繁就简,创造什么简化字?
这在赵无极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是那些腐儒才,会去做的无用之事。
可当他看到张河在信中,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写下民智开,则国基稳时。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格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再往下看。
“拳须握紧,方能击人。”
“民心,便是握紧拳头的筋骨。”
这简单粗暴的比喻,让赵无极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了,那十余万跪地请降的士兵。
那些人,是他的兵吗?
不是。
那只是十余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是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累赘。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用军法,威逼他们卖命。
却从未想过,该如何收服他们的心。
而张河,已经将答案,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纸上。
工分法,按劳分配,人人有其功,有其得。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法子!
但赵无极只是粗略一想,就惊觉这法子背后,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动员力量!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句最关键的提议上。
“青北经济军事同盟。”
廉价的精盐、棉布、铁器,甚至是……粮食!
用这些东西,换取北境过剩的战马、皮毛和矿产。
这哪里是结盟?
这分明是雪中送炭,是把他赵无极,最头疼、最致命的后勤短板,给直接补上了!
还有互派观察团,协助整编军队,推行政务……
赵无极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张河这哪里是在给他回信。
这分明是递给了他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崭新世界的雏形。
更可怕的是,张河明明掌握着,如此超越时代的认知和力量,信中的口吻,却始终是平等的、商议的。
“无极兄”、“弟以为”、“共谋大事”……
这份尊重,比任何真金白银,都让赵无极感到心头火热。
他终于明白了。
张河问鼎天下的野心,比他只大不小。
但那个人的手段和胸襟,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
“呼……”
赵无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入怀中,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
“来人!”
他沉声喝道。
亲兵队长李田,立刻掀帘而入。
“大帅!”
“召集所有将军,议事!”
“是!”
很快,北境军中的核心将领们,都聚集到了帅帐之中。
他们看着赵无极,那张前所未有凝重的脸,心中都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