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荆襄经营了二十年,手里就这一个州的地盘。
三个州,等于把他的家底翻了四倍。
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但也就咯噔了那么一下。
赵元朗太清楚了。
现在答应,就等于把自己,绑上赵毅这条船。
这条船,已经漏了。
“陛下的厚恩,臣惶恐。”
赵元朗的腰弯得很低。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牵涉甚广。”
“容臣……考虑几日。”
赵毅看着他,没有追问。
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
这种事不可能一拍即合。
需要时间发酵。
他心里已经备好了,更多的筹码。
不急。
慢慢来。
现在的自己,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赵毅回到院子里,躺在那张铺了,厚褥子的床上。
这些天来,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身子一沾床,眼皮就撑不住了。
不到十息,沉沉睡了过去。
而赵元朗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老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对坐。
赵元朗把赵毅的开价,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老孙听完,沉默了片刻。
“三个州,开价不小哦。”
“但是王爷,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三个州地,他现在拿什么给您?”
赵元朗没吭声。
“他手里一兵一卒都没有。”
老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得准。
“拿空头支票,换您的真金白银,这买卖——亏。”
“绝对不能出兵。”
“华夏军势头正猛,跟他们硬碰硬,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赵元朗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
“那直接赶走?”
“也不行。”
老孙摇头。
“赶走了,消息传出去,您就是弃君之人。”
“最好的法子——拖。”
赵元朗的手指动了动。
“怎么拖?”
“好吃好喝伺候着,表面上恭恭敬敬。”
老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一兵一卒都不出。”
“他找您要兵的话,您就说在调了。”
“他要是催的话,您就说粮草,还没有备齐。”
“拖到华夏军,自己打过来。”
“到时候——”
老孙没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但赵元朗听懂了。
到时候把赵毅交出去。
当保命的筹码。
赵元朗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才睁开。
“就这么办了。”
“他自己不仁,别怪我不义了。”
这一夜,荆襄楚王府灯火通明。
赵毅在客房里睡觉。
赵元朗在书房里,跟老孙密谋。
崔七在赵毅的院子外面,靠着廊柱站岗。
刘安缩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盘算。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安心的。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运河上。
胡万山的数万大军,正日夜兼程地向北方推进。
船帆连成一片,桨声昼夜不歇。
距离洛京。
只剩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