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数都对得上。
张河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荆襄最近十个粮仓连夜进粮,是打算跟我华夏军打一场,还是打算跟赵允让,结盟壮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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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问题抛出来。
一个比一个狠。
直接把赵元朗的底裤都给扒了。
老孙的脸色精彩极了。
白了一阵。
红了一阵。
最后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
楚王府里到底有,多少华夏军的探子?
连派人去岭南,这种绝密的事,怎么对方也门清?
关键是囤粮的仓数,都报得丝毫不差。
这还谈什么?
楚王殿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筹谋。
在人家眼里,简直就像是剥了个精光的小丑。
底牌全摊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老孙嗓子干涩得厉害。
咽了口唾沫。
肚子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是继续死鸭子嘴硬圆谎?
还是干脆光棍一点坦白?
若是咬死不认。
万一对方甩出一份细作名册,那今天自己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了。
若是全盘交代。
那楚王殿下的处境,就彻底被动了。
他僵在椅子上。
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张河也不催。
拿起刚换上的热茶喝了一大口。
茶水很烫。
顺着喉咙流下去很舒服。
他放下茶碗。
瓷器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语气还是很平淡。
“其实赵元朗那点心思,我完全理解。”
“换了任何人,坐在他那个位置上。”
“手底下有兵有粮。”
“都会想着两头下注。”
“这不丢人。”
“乱世里求生存嘛。”
老孙听着这话。
刚想松口气。
张河紧跟着就补了一句。
“不过呢。”
“两头下注确实不丢人。”
“但下注的时候,手脚太慢又不干净。”
“被人把底牌看穿了。”
“这就多少有点丢人了。”
老孙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一下滴在了手背上。
这话太毒了。
毫不留情地,把楚王那点自以为是的精明,踩在地上摩擦。
老孙坐不住了。
他离开椅子,重新跪倒在地。
这回是真害怕了。
“陛下,明鉴。”
“楚帝赵毅确实在荆襄。”
“殿下也是被逼无奈。”
“那毕竟是大楚的主子,总不能直接乱棍打出去。”
“殿下收留他,绝无与华夏军作对的意思!”
老孙赶紧把话往回收。
“至于去岭南的人。”
“那真的是去谈盐茶买卖的商队,绝不是什么联络使者啊!”
“荆襄地方大。”
“日常消耗多。”
“囤积些粮草,也是为了地方安稳,防备山匪流寇。”
“绝没有针对,华夏军的念头!”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
把赵元朗撇得干干净净。
张河听完。
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根本就不需要,这老头子承认全部事实。
事实是什么他心里有数。
他要的只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要的是让这个密使,带着满心的惊恐回去。
把华夏军什么都知道,这个信息完完整整地,传递给赵元朗。
这就够了。
这个威慑力,比直接派十万大军,压境还要管用。
人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才会抱有侥幸。
一旦发现自己脱光了,站在别人面前。
剩下的就只有乖乖听话了。
张河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行了。”
“起来坐回椅子上去。”
“没多大的事。”
老孙颤巍巍地爬起来。
这回是彻底不敢坐实了。
只敢沾着个边。
张河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你回去转告赵元朗。”
“我华夏军对归顺的藩王,有一套规矩。”
“只要真心归顺。”
“以往的家产田地,一分不少地留给他。”
“他和他家人的安全,华夏军绝对保障。”
“保证他下半辈子,还能安安稳稳,做个富贵闲人。”
老孙竖起耳朵听着。
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过两遍。
张河继续往下说。
“但是。”
“兵权必须全部交出来。”
“华夏军会派人,去接管荆襄的防务。”
“他手底下那些将领,愿意解甲归田的,我发安家费。”
“愿意继续当兵的,得打乱了重新编练入我的营头。”
“至于地方上的政务和治理权。”
“我会派官员过去和他交接。”
“他原本府里的,那些幕僚和小官吏,只要底子干净没大恶的。”
“考核之后可以留用。”
“逐步移交。”
“给足他体面。”
这番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