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那种极度的恐惧感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踏实感。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赵元朗松开抓着书架的手。
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张河这是在算账啊。”
“他知道强攻荆襄会损耗兵力。”
“他更知道打下来之后,需要大量懂本地情况的人,去安抚百姓们。”
“如果把我们全杀了,整个荆襄就会陷入瘫痪。”
“到时候他还要,从别处调人过来接手。”
“费时费力。”
“所以他用这种宽厚的条件来稳住我们。”
“只要我们老老实实,交出兵权和地盘。”
“他对我们就没有任何的杀心。”
赵元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是一个极其务实的统治者。
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并且愿意配合的话。
你的命和钱,就都能保住的。
总好过城破家亡人头落地。
老孙见赵元朗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解开抱了一路的沉重包裹。
把外面的脏布,一层层剥开。
“王爷,您先看看这个吧。”
他把里面的两小袋东西,和几匹布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赵元朗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呢?”
老孙把袋子解开。
“这是张河临走前,送给我的路费。”
“他让我务必带回来,给您过目一下。”
“用来彰显华夏军的真正底气。”
“这根本不是几件破烂物件。”
“这是他们深不见底的物资底蕴。”
赵元朗将信将疑地站起身。
他走到桌案前。
书房里的烛光很亮。
赵元朗伸手摸向那几匹棉布。
入手极其柔软厚实。
完全没有荆襄土布,那种扎手的粗糙感。
这要是做成冬衣绝对保暖。
而且这布匹的织造工艺极为细密。
找不出任何线头和断点。
“好布料啊。”
“这是从哪个江南大户手里,抄来的贡品吗?”
老孙摇了摇头。
“王爷,这不是贡品。”
“张河说这只是他们,治下百姓们穿的普通货色。”
“金陵城里的官营铺子,每天都在成百上千匹地往外卖。”
“价格连咱们这里,粗布的一半都不到。”
赵元朗的手指,在棉布上僵住了。
普通百姓们穿的?
卖得还这么便宜?
华夏军到底有多大的财力,在支撑这种消耗呢?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小袋子。
凑近看清楚袋子里的东西。
赵元朗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袋子里装满了,纯白色的粉末。
雪白无瑕。
连一点杂质和灰尘都没有。
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密的晶体光泽。
老孙在旁边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这是盐。”
赵元朗伸出右手。
手指探进布袋里,捏起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太白了。
大楚皇宫里,最顶级的青盐,也没有这么纯净。
那些青盐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丝丝苦涩的杂质。
这种雪白的精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赵元朗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
直接放进嘴里。
舌尖触碰到粉末。
纯正的咸味,在口腔里散开。
没有任何泥沙的苦涩和腥味。
极其纯粹。
这些华夏军队,居然把盐提纯到了,这种地步了。
随便出手就是,这么离谱的好东西。
赵元朗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