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比外头暖和得多。
地上铺着厚毡毯。
四角的铜炭盆烧得通红。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
这东西是赵元朗,让人送进来的。
图上标注着,各州各府的山川河流、兵力驻防。
赵毅站在舆图前面。
右手捏着一根细竹棍。
正往图上比比划划。
竹棍点在巴蜀的方向。
画了一道弧线划到荆襄。
又顺着往南一拉,直接连到了岭南。
赵毅连了三个地方。
退后一步,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
越看越觉得满意。
“妙啊。”
他自个儿拍了一下巴掌。
竹棍在空中划了个圈。
“巴蜀有蜀王的十万精兵。”
“荆襄有二哥的三万铁骑。”
“岭南那边还有忠于,大楚的地方驻军。”
“这三块地方连成一气。”
“西起剑阁,东到南海。”
“一条铁壁防线拦在前头。”
“张河那杂种纵有百万大军,也得在这条线上,碰个头破血流。”
赵毅说得唾沫横飞。
手上的竹棍,敲得舆图哗哗响。
刘安端着果盘站在门口。
两条腿跟踩着棉花似的。
他听着赵毅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
心里的滋味,比吃了黄连还苦。
巴蜀的蜀王?
那都投降了。
十万精兵?
全成了华夏军的俘虏。
这位主子嘴里的铁壁防线。
从头到脚全是一堆废话。
刘安不敢抬头。
把果盘往旁边的小卓上一放。
手指碰到盘沿的时候,指尖止不住地打颤。
盘子里几个干巴橘子晃来晃去。
互相磕碰着发出咚咚的闷响。
赵毅正在兴头上。
竹棍从舆图上收回来。
转身冲着刘安大步走过来。
“刘安!”
“朕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刘安低着脑袋。
“奴才……奴才听着呢。”
赵毅把竹棍,往桌上一拍。
“只要二哥按朕定下的方略起兵。”
“最多半年。”
“半年之内,大军就能反攻金陵。”
“到时候朕御驾亲征。”
“一路北上直捣洛京。”
“把那个姓张的乱臣贼子,千刀万剐。”
刘安浑身寒毛全竖起来了。
嘴巴张了张。
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陛……陛下英明。”
“此计……此计甚妙啊。”
声儿发飘。
尾音带着一股,怎么都藏不住的哭腔。
赵毅说到痛快处。
正打算接着往下讲,第二步作战计划。
忽然觉出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