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货,不出货。”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
“吃饭都在外面解决,从不叫客栈的饭。”
宋平听完,把手里的笔搁下了。
做茶叶生意的人,十天不碰一片茶叶。
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信。
“掌柜那边怎么交代的?”
“我让他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吧,别露出任何异样。”
“他答应了?”
“答应了,点头走的。”
宋平摆了摆手,让两人先退下。
书房门关上之后,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灯芯烧得噼啪响,他也没去拨。
半晌,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字。
写的是发往金陵的每日汇报简报。
措辞很克制。
只写事实,不下判断。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交给值夜的信使,连夜发出。
三天后。
金陵,张河的书房。
信使把荆襄来的简报送到桌上。
张河拆开看完,把纸搁在桌面上。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几下。
柳青烟端着茶进来,见他在想事情,没出声,把茶放在手边就退到了一旁。
张河想了一会儿,拿起笔。
在简报末尾批了三个字。
继续盯。
顿了顿,又追加了一行小字。
不打草惊蛇,但人员身份务必查清。
封好批示,原路发回。
又过了三天。
批示到了宋平手上。
宋平看完张河的字,把信纸收进了锁柜里。
当天下午,他去了一趟胡万山的驻军营地。
小主,
从营里调了两个人回来。
都是斥候出身,机警得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那种。
宋平让人给他们,找了两身伙计的衣裳。
粗布短褂,腰间系条围裙,头上扎块汗巾。
往福安堂一站,跟那些端茶送水的跑堂,没任何区别了。
一个安排在大厅,负责端茶倒水。
另一个守在二楼雅间,外面的走廊里,专门听那几个茶商,跟人说什么。
第一天没什么收获。
那几个人说话压得很低,还夹杂着大量岭南土话。
斥候听了半天,只零星捕到几个词,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第二天好了一些。
守雅间的那个斥候,借着给隔壁桌添茶的机会,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
兵力。
编制。
粮仓。
这三个词凑在一起,宋平看到汇报的时候,手里的茶碗停在了半空。
茶商聊兵力编制?
聊粮仓?
他把茶碗放下没有喝。
第三天,出了大事。
中午的时候,三个茶商里,有一个喝多了。
从福安堂出来的时候,脚步都在打晃,被另外两个架着回了客栈。
回去之后,这人把外衣脱了,扔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倒头就睡着了。
跟踪的斥候,一直蹲在客栈,隔壁的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