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没说话,但手一直在抖。
紧接着是第二套。
锋矢变雁行。
箭头阵的两翼继续外扩,前锋放缓脚步,后队加速跟上。
整个阵型从箭头,拉成了一条斜线,左右两翼错落展开。
远远看去,真跟一群大雁排队飞似的。
第三套,雁行收圆阵。
两翼合拢,首尾相接,三千八百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
盾兵在外,枪兵在内,层层叠叠。
第四套,圆阵散鹤翼。
圆阵从中间裂开,左右各退一半,变成两片展开的翅膀。
第五套,鹤翼合方阵。
两翼收拢回来,重新归位。
第六套,方阵变锥形突击阵。
最后一个变换最凶。
整个方阵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前窄后宽,三千八百人,凝成一个锥子形状。
前排的士兵端着长枪,枪尖朝前,寒光一片。
六套变换。
不到两炷香全部完成。
每一次衔接不超过十息,号令一响齐齐转向。
脚步声、盾牌碰撞声、甲片摩擦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种让人,浑身发紧的节奏。
那八百投诚兵,混编在各队之中。
动作确实比老兵生疏了半拍。
个别转向的时候,有人慢了一步。
但张三一提前做了安排。
投诚兵分散编入各队,老兵一对一夹着新兵带。
远远看去,根本分不出,谁是新兵,谁是老兵。
校场东侧高坡上。
那几个岭南探子,从演习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变阵一套接一套地推进。
他们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三千多人的军阵,完成了六次复杂变换。
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乱阵。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训练水平,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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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最精锐的,那支亲卫营,号称百战百胜的,勉强能做到这个程度。
但那支亲卫营只有三百人。
眼前这支军队是三千八百。
差了十倍还多。
几个人站在高坡上,谁也没看谁。
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一个人的袖子在抖。
不是冷的。
演习结束了。
但好戏才到一半。
胡万山加了一道菜。
这是张河密函里,特意交代的环节。
校场边上,炊事兵一字排开了,五十口大铁锅。
白米饭蒸得冒尖。
猪肉炖萝卜,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油花翻滚,肉香四溢。
风一吹,那股子香味直往人群里灌。
飘出去二里地都闻得到。
围观的百姓,吸了吸鼻子,有人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三千八百人,在校场上席地而坐。
一人一大碗白米饭,浇上肉菜。
大口大口地吃。
有吃得快的碗底朝天,站起来又去添了第二碗。
炊事兵笑着给他盛上,饭堆得冒尖。
围观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这年头当兵的,别说吃肉了。
能天天有干饭吃,那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