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私藏的产业。”
“原本想着……留条退路。”
“现在拿出来吧。”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
从最底下那层格子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两张发黄的地契。
赵元朗拿着地契走回来,递到宋平面前。
手停了一息,然后松开了。
宋平接过地契,没有多说什么。
不评价对错,不说场面话。
“我安排工匠,明天去盐泉坳勘察。”
赵元朗点头。
宋平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元朗叫了他一声。
“宋大人。”
宋平回头。
赵元朗站在厅里,背着光。
“张大帅的信里,是不是有一句。”
他顿了顿。
“赵元朗不可能,只有一口卤水井。”
宋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他没否认,就已经是承认了。
赵元朗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宋平走后,赵元朗一个人,坐在前厅里。
茶凉了也没喝。
他在荆襄旧部的圈子里,早就被骂了。
当初主动开城投降,多少老弟兄,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有人当面就敢甩脸子,说他赵元朗不够意思。
现在又把私藏的盐井交了出去。
消息一旦传开,那帮人会怎么说?
他想了很久。
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瞒不住。
张河那封信里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与其被查出来,问一个隐瞒不报的罪,不如自己交出来。
好歹换一个配合积极。
他走到窗前。
院子里侍卫,还在照常巡逻。
后院传来小侧妃的笑声。
这些日子过得安稳。
吃穿不愁,没人来抢地盘,没人来要命。
这种日子,是华夏军给的。
赵元朗站在窗前,听着后院的笑声。
回不去了。
也不想回去了。
当天下午,宋平在书房里,铺开两张信纸。
第一封写竹简的事。
刘七腰带内侧搜出竹简,符号与岭南探子通讯方式吻合,经过写得很详细。
末尾特别标了一句。
“此物证实三人,与岭南确有勾连,请大帅示下如何处置。”
第二封写赵元朗,交出盐井的事。
盐泉坳,两口老井,地契已到手,工匠明日前往勘察。
两封信封好,叫来信使。
“加急,送金陵。”
信使接过信,转身就走。
宋平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信使的背影走远。
忽然又折回桌前。
从柜子里取出那片竹简。
铺了一张空白纸,拿起笔。
把竹简上的符号,一笔一划临摹了一份。
圈、三角、竖线、小圈。
每一个符号的位置和间距,都照着原样描了下来。
描完之后,他追出去把临摹件,塞给了还没出院子的信使。
“这份也一起送。”
信使把纸塞进信袋里,翻身上马。
宋平看着马蹄扬起的灰,站在原地没动。
他有一种感觉,陛下看到这片竹简上的暗号之后,要做的事,恐怕不只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